燃文 杨小逍感觉好像很久没来过北京了,上一次来好像还是大学毕业与几个朋友一起来耍的,现在却是第一次以另外一个身份来到北京城 这里的北京没有天安门,没有故宫,没有颐和园,没有了冰糖葫芦的吆喝,没有了豆浆油条,没有了胡同口大爷下着象棋 一切都那么陌生 梦回千年,物是人非 四娘开心的蹦跶在青石路上,东看看这家店里的银琉凤钗,西瞧瞧那家店里的绫罗绸缎,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她也是第一次来北京城,欢喜的找不着北了都 “你慢点……”杨小逍苦笑,“别拽我啊……” 四娘拽着杨小逍那只废了的手,她喜欢牵着这只手,因为这只手不会松开,只要她想牵着,就能一直这样牵下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样牵手走在路上,别人也看不出杨小逍胳膊的异常 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现在真的很在意杨小逍 只是两个人谁也不曾把心里那份心意说出来,四娘估摸着是害羞,杨小逍……可能是不敢吧…… 他总觉得来到这里不是那么真实 他们两人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半边银丝面具的男人,正是胥青云 白羽与青雪顺顺利利的成亲了,他每次看到白羽,总会想起白天明杀了他父亲的片段,他还是没放下,所以他决定跟着杨小逍出来 为了青雪的幸福,他宁愿浪迹天涯 赵印自从到了北京城就不见了影子,许是被他老爹关在哪个小黑屋里苦练诗词歌赋去了 “快看,那边好热闹呀!”四娘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欢喜的乱蹦 杨小逍顺着四娘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边人群熙熙攘攘,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我想去看看好不好?”四娘晃着杨小的胳膊,撒着娇 这傻姑娘撒起娇来杨小逍总感觉别扭,不由打了个冷颤 “好,好,好,咱们过去看看” 再不答应,杨小逍觉得自己可能会吐 走到热闹所在,杨小逍真的吐了——是吐血 人群中围着的这处亭楼名字叫潇湘馆 多斯文的名字啊,开始杨小逍还以为是书院呢,可看着灯红酒绿的模样,怎么也不像书院啊? 从里面走出一个老娘们,细声细语的道:“今天是咱们潇湘馆清倌苏如柳梳拢之日,不过如柳姑娘说了,今日不比谁出的银子多,只比吟诗作对,若有人能技压群雄,自然就该是谁来梳拢” 这分明就是一群好色之徒,仰着脖子准备开炮的架势 热闹是热闹了,可这气氛……黄的很啊 风四娘小脸涨的通红,啐了一口:“呸,走走走,咱们走” 她可不想杨小逍在这种地方学坏了 杨小逍笑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站在最前排的,不正是前两日腹黑的雪家大少爷么? “四娘,难得碰到这么热闹的时候,不妨再看看好了” 风四娘肠子都悔青了,怎么想起来凑这个热闹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她的心里碎碎念叨起来,不过却依着杨小逍的意思没有离开 自从杨小逍的胳膊废了之后,她好像一直都挺顺着他 从潇湘馆里走出一个女子,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却是一个倾国倾城般的女子 “小女子苏如柳,见过各位客官,今日小女子梳拢,出题三则,若有哪位客官能答的出,小女子的梳拢便归哪位所执” “不过小女子有一些不得已的规矩,一是所答题的客官年龄必须在双十左右,小女子也想有个好的念想,二是这次答题的结果如何,须由金台老先生评判,以示公正” 金台老先生是名满北京的教谕先生,也曾是享誉大楚的文人,只不过脾气太臭,皇帝不愿意搭理,只得回北京城做个小小的教谕 不过他的名气却是很大,此时他正坐在旁边的书案上,浅笑不语 其实若不是年龄大了些,他也想试试 苏如柳的才名,整个大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仅仅是她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还有她的诗词歌赋也是大楚一股清流 若非如此,她这次梳拢之日,怎会如此隆重,甚至有的年轻才俊提前数月从巴蜀之地赶来,只为搏一搏那一丝机会 万一天上掉馅饼呢? “那小女子便出第一题,大家可要听好,这是一个对联,上联是‘寂寞寒窗空守寡’,不知哪位公子能对出下联” 杨小逍本是笑呵呵来看热闹的,一听这对联,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因为……这对联他见过 难不成这苏姑娘不想梳拢了么?这特么的是千古绝对,谁对的出来啊? 这个对联杨小逍还记得是以前闲来无事在某本书里看到的,说的是一个江南女子,才貌倾城,后却因为人事哀怨,遁入空门 这女子在寺门外墙上写出这句上联——“寂寞寒窗空守寡”,并坦言凡能对上来的,便身心相许,重返红尘 一时间,前去应对的文人雅士络绎不绝,但最后无不悻悻而归 究其原由,概因为这上联字字嵌有同一偏旁,而语意又流畅贯通,如若没有神来之笔,光凭一两个凡夫俗子岂能随便点破? 这个上联之所以是千古绝对,其实并不止是因为文字上的机关精巧,而是实在没有下文可以配的上那“寂寞”二字 诚然那个女子终其一生暮鼓晨钟,但这种寂寞也非其所愿,那么这样的寂寞孤独,连她自己都看不懂,试问还有谁能解救? 所以杨小逍才会觉得这个苏如柳姑娘也许并不想梳拢,不是因为这个对子难,而是因为这个上联的意境 人群中顿时热闹起来,一个书生自信满满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对空虚……” 话音未落,猛然反应过来,臊红了脸 他也知道自己这寂寞对空虚是多大的一个笑话 不说意境了,光是这文字上的偏旁部首都没对上来 人群中不乏饱学之士,议论纷纷,不懂的人凑旁边一听,也都明白过来 姥姥的,这么刁钻的上联都出的出来?而且偏旁部首全都一样?谁能对的出来真特么神了! 杨小逍往雪颖风那边望去,只见雪颖风四周围着好几个老学究,在那里帮他出谋划策 杨小逍乐了,这哥们为了能上这苏如柳姑娘的床,真是煞费苦心啊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还是没人对的出来 苏如柳的眼睛扫过人群,却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难道……他不来了么? 终究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 忽然,从远处奔来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穿着破布旧衫,脚上的鞋竟然张开了口子,满脸的胡须许是多日未曾刮过,憔悴的很 苏如柳的眼睛闪过欣喜,她笑了 男人挤过人群,站到苏如柳的跟前 “你来了” “嗯”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男人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了,不用说了,这题你若答不出来,我今日便归了别人梳拢” 男人听到梳拢二字,心头猛然一颤,抬头望着苏如柳的眼睛露出坚毅 “好,我答!” 男人的话中有些苦涩,就算答上来又怎么样,从今天起,清倌变红倌,自己就算拔得头筹,以后只怕苏如柳也要沦落风尘 时也,运也,命也 这时,雪颖风刚从那些老学究那边弄到了一个下联,急不可耐的想过来作答,却猛然发现站在苏如柳面前的男人 “是你?许旭央,你一个木匠来这凑什么热闹!” 雪颖风认得眼前这个男人,这人就是前几日把他家里桌子修坏了,被他打出门去木匠许旭央 木匠?竟然是木匠,这么多文人才子都答不出来,他一个木匠要来对这个上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