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恒捏着塑料水瓶咔咔作响，两腿长腿交叠，翘着二郎腿，牛仔外套上的金属装饰隐隐闪烁光芒
眼睛牢牢盯着那架钢琴后面的清秀少年
想说这含情脉脉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上回拖小巷子挨打还没挨够？祝恒护犊，拿原泽没辙，旁人可是休想觊觎妹妹半分
祝恒越看唐樾越觉得不爽
给祝恒递水递零食的小弟，眼睛巴巴瞅着台上，嘴巴张大，有点看呆：“老大妹妹好漂亮啊”
祝恒腿还在翘，斜眼，眼尾上扬略显凉薄的唇一启，声音极淡：“漂亮？”
小弟头如捣蒜：“嗯嗯嗯”
接着，祝恒嘴一歪，“啪”的一巴掌呼到小弟脑门上，拽得二五八万的，手往台上一指：“那是妹！”
小弟揉着头，声音有点委屈：“知道啊”
祝恒厉声，眼珠子瞪得老大：“那还看？小心抽啊”说着抬手，做了一个抽的动作
小弟赶紧捂头然后趁着祝恒不注意，偷偷往台上瞄几眼
琵琶钢琴合奏的《春江花月夜》谢幕唐樾和祝窈起身，朝着台下校领导及师生鞠躬唐樾清秀高挑，祝窈一袭齐胸襦裙站在身边，愈显娇小单薄掌声雷鸣，帷幕被缓缓拉上
唐樾侧头看向祝窈，腼腆的说了一句：“祝窈，这样穿……好漂亮”
祝窈知道原泽不喜欢她和唐樾接触，所以这段日子，她都没怎么和唐樾说过话而唐樾呢，知道她哥对有偏见，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远远观望着
祝窈笑着说了声谢谢，穿着单薄，刚才专注谈琵琶，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冷得牙关发颤，裸露的肌肤冻得起疙瘩和唐樾走到台侧，赵倩婷就把手里的羽绒服给祝窈套上，笑容洋溢的夸赞：“俩刚才的配合简直完美，太有默契了”
唐樾羞赧挠头，眼神望向祝窈
祝窈浑身发颤，缩了缩脑袋，小声打了个喷嚏秀气的鼻尖有些发红
赵倩婷赶紧催促：“祝窈先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祝窈连连点头，哆哆嗦嗦跑去更衣室换衣
赵倩婷望向祝窈背影，眼睛又瞅了眼边上的林芷漪和许悠悠刚才没工夫顾及，现在演出结束，赵倩婷再看许悠悠眼神时，就不大一样了
她没直接认定是许悠悠做的，只是语气冰冷：“教室走廊都有监控，祝窈衣服的事情，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许悠悠知道赵倩婷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不想和她多扯，心里又烦又乱，拉着林芷漪的手臂，说了句：“芷漪，们走”
林芷漪微恍惚了下，跟着许悠悠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
许悠悠越想越觉得委屈，在林芷漪面前，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十七八岁的女生，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搞什么嘛？怎么都觉得祝窈衣服是弄坏的，碰都没碰好嘛到时候录像调出来，一定要让赵倩婷给道歉”
不是她做的，却都默认是她做的她百口莫辩，莫名其妙的心虚
这种感觉太难受
林芷漪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叫住她
许悠悠茫然回头，眼睛隐约有些泪光：“怎么了？”
林芷漪戴着精致发箍，脸蛋秀气，唇瓣苍白，有些羸弱病态的感觉许悠悠呆愣数秒，想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忽然脑子里闪现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明明很荒诞，但是不知不觉问出了口：“祝窈的衣服，是……”
许悠悠非常羡慕林芷漪羡慕她的成绩，羡慕她的性格，羡慕她书香门第的家世能和她成为朋友，是她引以为傲的事情在她看来，林芷漪是完美的，无可挑剔和她相处的过程中，她会有意无意的模仿她的习惯、穿着和说话的语气
林芷漪嘴唇微颤，声音很低：“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留意起祝窈班级成绩最差的女生那些本该落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忽然被别人抢走，她表面不在意，其实心里无比在意
看到原本被大家忽视的祝窈，一点一点开始受欢迎
看到她穿着昂贵的衣裙，像个小公主一样出现在们面前默默听着身边女生讨论祝窈每天的衣服和新书包看到祝窈书包上挂着的和她一模一样的小熊挂件，她忍不住将自己书包上那个从小饰品店买来的仿品摘下来看到自己的成绩牢牢占据在第二名，而原本垫底的祝窈，一次比一次进步那种感觉，好像自己在原地踏步，她拼命追着，总有一天，这个不起眼的女生，会超过她……还有，原泽看她的眼神，温柔又宠溺让她压抑的嫉妒心瞬间被激起
她看着自己的心理一点点被扭曲，却无能为力
林芷漪眼里含着泪光：“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那一瞬间，想到祝窈登场后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想到元旦汇演后，衡中口中议论最多的恐怕不是自己，会变成祝窈；想到经过学校时，旁边男生指指点点，语气清淡的说“哦，这林芷漪是校花啊，怎么觉得们班的祝窈比她好看多了”……
她就控制不住，做了一件愚蠢卑劣的事情
许悠悠眼眶泛红，轻轻抱住她的身体，说了一句：“……真傻”
……
洗手间水哗哗响
祝窈已经卸完妆，简单洗完，用纸巾擦拭脸蛋水冰得刺骨，擦完脸回后台，就看到穿着洁白芭蕾舞裙的女生羞答答站在原泽身边说话就是跳开场舞的那个高一班花程晓莹不知道说了什么，程晓莹双颊通红，眼睛含羞带怯
等原泽走到她面前，递水杯给她的时候祝窈伸手接过，问：“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前台看表演吗？
原泽盯着她雪白小脸，说：“来看看”
打开杯盖，白雾热腾腾蒸腾而出
祝窈整张脸氤在热雾中，眼睫沾着水雾，有些湿湿的，眼眸也仿佛被洗过似的，乌润透亮，像某种珍贵的宝石
祝窈抿着秀气的唇，小口小口喝着热水，冻得发寒的身躯顿时注入一股暖流浑身舒服喝了几口，把杯盖盖上，祝窈仰头看刚才和别的女生说话，她还有一些小小的生气，可眼睛一看到的脸，那股微愠就瞬间蒸发
赵倩婷走到祝窈身畔，把手机递给她：“祝窈，手机刚才一直在震”
祝窈接过手机，划开后，就看到几条qq消息是许悠悠给她发的许悠悠的qq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的只是，她怎么会突然给她发消息……祝窈疑惑点开，就看到许悠悠发来的，很长几段消息说的是关于这次她襦裙被毁坏的事情
祝窈眼睫轻眨了几下微抬头，看着原泽，再看了一眼赵倩婷赵倩婷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祝窈说：“许悠悠说，裙子是她故意弄坏的，她……向道歉”
赵倩婷冷哼：“果然一听说要查监控，就赶紧自首了”她朝着祝窈眨眨眼睛，悄悄和她说，“其实咱们教室摄像头坏了好几天了，就是故意诈诈她的”没想到呢，这许悠悠这么快就交代了
祝窈盯着屏幕上那几段言辞诚恳的道歉的话，安静的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
许悠悠不仅私下向祝窈道歉，而且还主动在班级群承认自己做的事情是因为嫉妒祝窈，所以才一时冲动做出这样的事情，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许悠悠平时大大咧咧，嘴巴本来就碎，仗着和林芷漪是好朋友，作威作福九班同学虽然没有怎么说她，但是对许悠悠的态度明显冷淡
有几个女生，还特意给祝窈发消息安慰她
元旦汇演结束，回教室时许悠悠和林芷漪已经走了
蒋甜芽拿起书包整理东西，嘴里有些不服气：“这种事情，在群里道歉算什么？难道不应该面对面道歉吗？太没诚意了”
程嘉蔚把书包甩在肩膀上，看向蒋甜芽，啧啧摇头：“们女生真是太恐怖了”
“唰”的将书包拉链拉起，蒋甜芽瞪：“说什么呢”
程嘉蔚嬉皮笑脸，一把拎起她的书包，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就往教室外面走：“走，送回家”
“谁要送啊，把书包还给啊”蒋甜芽气急败坏跟上去，走廊响彻着两人打闹的声音，渐行渐远
有些知道程嘉蔚举止的含义祝窈心中泛甜，偏过头，看了眼身边原泽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就默契的跟着走出教室，去自行车棚
夕阳余晖温柔笼罩在两人身上祝窈跟着走出教学楼，经过花坛，百花凋零，唯有腊味傲霜枝头，幽香阵阵闻着花香，祝窈身形靠在的身边，和说许悠悠的事情：“觉得……这件事情，好像不是她做的”
原泽回眸，示意她说下去祝窈声音小小的，却很笃定：“看啊，平时许悠悠呢，的确和关系不大好但是她性格很直接，一般都是直接说出来的”而且，她还记得，有次许悠悠不小心把粉笔砸到她身上，立马就道歉了
原泽微掀唇角，眼神比晚霞还要温和：“公主很聪明”
她哪里聪明是许悠悠太明显这件事情不是许悠悠做的，她却能这么主动诚恳的道歉那真正做这件事情的人是谁，可想而知
祝窈摸着下巴边走边想她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的成绩也不如她，在九班的人缘，也不及她，班主任和各位任课老师，都将她视作掌心宝没有理由嫉妒她呀
祝窈蹙眉：“许悠悠说的那些嫉妒的话，估计是她的想法，可是……”目光渐渐从远处挪近，最终落在原泽俊逸的脸上忽然一瞬，祝窈眼睛发亮，唇畔溢笑
原泽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她的声音又脆又甜，“觉得是因为看啊，她喜欢，但是——”
唇角微凝，祝窈眼睛直直望着，少女清甜的笑容还在脸上冷风吹拂，卸完妆，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梳起，温柔的散在脸侧原泽眼神漆黑，也静静望着她
相觑数秒，祝窈启唇，缓缓又小声的说：“但是……喜欢所以，她才嫉妒”
原泽颔首：“嗯”
祝窈眼睛泛着亮光，有些害羞，但是听到原泽的声音，霎时面露欢喜
她蹦了起来，直接跳上旁边花坛
鞋底踩着干净碧蓝的花坛瓷砖在晚霞下，小公主的笑容格外甜美，声音脆亮：“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