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处,全都是血色的土地 风沙滚滚而过,将门后的世界吹拂的烟尘滚滚 一个又一个死人头骨从沙尘之下露出,空洞的眼眶跟嘴巴,像是在发出渗人而刺耳的讥笑 一条血色河流蜿蜒而过,河水的上面漂浮着朵朵碧绿的鬼火 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硫磺气味,干燥而又炽热 凹凸不平的大地上,矗立着一座又一座形状狰狞、神态恐怖的恶魔人头雕像 每一个人头雕像都有七八米高,模样各异,唯一相同的一点是全都张着嘴巴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它们张开的嘴巴内部,住着一个个人 而参差交错的獠牙,则形成了栅栏,将那些人牢牢关在里面 这些恶魔头像,赫然是一座座监舱! 哗啦! 距离秦嬴最近的一个监舱里面传来一阵锁链声音 却是一个囚犯站起了身,看向外面 他双手双脚全都被锁链锁着,肩胛骨还有两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链条横穿而过 稍微一走动,链条就从他肩胛骨扯出一道血红的痕迹 鲜血洒落一地 “嘿,劳资还以为是哪个乖儿子来了原来是你这个不孝子!” 囚犯粗犷的声音响起 一脸讥诮看着塞缪尔 显然他跟塞缪尔也算是“老相识”了 塞缪尔冷哼一声:“赤獠,我今天要陪同重要人物,没空陪你斗嘴改天一定让你知道嘴臭的后果!” 赤獠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犹如吸血鬼一样的獠牙 “重要人物?怎么,终于找到你失散多年的野爹了?” 塞缪尔眉间闪过一抹怒气,强忍上前教训赤獠的冲动,说道:“如果堂堂阎罗青君真是我爹,我还求之不得呢!” “什么?” 赤獠一怔 “阎罗青君?” 他眼中闪过震惊而又狐疑的神色,目光快速在秦嬴的身上打量一下 “你……真的是阎罗青君?” 地下世界一直流传一个说法,说见过阎罗青君真实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 虽然有夸张嫌疑,但是足以证明阎罗青君的神秘性 就算是赤獠这种能够排进地下世界前20的高手,都未曾见过阎罗青君的真实面目 秦嬴微微一笑:“如假包换” 赤獠怔怔盯着秦嬴足足半晌,之后才摇摇头,叹气说道:“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阎罗青君竟然如此年轻不过……那又怎样?” “就算威风如你,不也是照样被十眼联盟抓获,送进了七罪地狱?” “你在这里唯一能够获得的优待,大概也就是可以进入那座用撒旦的头像制成的牢笼了传闻里面可是比我们这种低等牢笼要舒服得多呢!嘿嘿嘿嘿……” 从赤獠发出的阴笑之声就能知道,他所谓的舒服并非真正的舒服 “抓获?”秦嬴闻言忍不住嗤笑起来“你坐牢坐久了,脑子不好使,难道连眼睛也不好使了?你就看不出是他们被我抓获,而非我被他们抓获吗?” 赤獠阴笑之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盯着秦嬴,然后目光又落在地狱公爵跟塞缪尔的身上 “你……抓获了他们?” “怎么可能!” “就算你是阎罗青君,也绝无可能!” 秦嬴懒得跟赤獠解释,只是道:“等我将路西法的人头送给你的时候,你就知道有没有可能了” 赤獠睁大眼睛,就像是看一个拍着肚子吹牛皮的小孩子一样,忽然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谢谢你给我枯燥寂寞的监禁生活带来了一丝乐趣” “斩掉路西法人头?亏你想得出来!” “你大概还不知道路西法现在到底到达了什么境界吧?就连上次阿努比斯来到七罪地狱,都被路西法的实力所震撼!亲口说出‘如果路西法愿意离开七罪地狱回到正常世界,他愿意将死神名号让给路西法’的话语!” “死神,或许还真的适合他” “因为他已经不是人类,他就像是这座地狱最恐怖的神王,所过之处,恐怖丛生所有人都臣服在他的恐怖之下,瑟瑟发抖!” “你没有经历过那种绝望的场面,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有多么可怕!在这座七罪地狱里,路西法就是唯一的主人生杀予夺,无所不能!你除了俯首认命,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赤獠似乎陷入了对路西法的恐怖回忆之中,之前脸上还带着浓浓讥笑之意,到了后面笑意全无,一张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不住颤抖 “他发现我们了!他在看着我们!我不能跟你们聊了,再聊下去我会跟你们一样,沦为这块血色大地的白骨饰品……” 赤獠眼睛盯着远处,喃喃说着 然后忽然掉头朝着牢笼深处跑去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躲过路西法的注视,才能不再承受那种让人绝望而又崩溃的恐怖压力 秦嬴眉头一皱,顺着赤獠的视线看向远处 只见远处沙尘滚滚、血色一片,哪里有什么人影? 正当秦嬴疑惑之时,却听沙尘之中蓦然传来一段低沉而又诡异的经文之声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六道众生,尽令解脱地狱不空,不敢成佛” 赫然是一段源自华夏《地藏经》的经文! 在一个西方国度的宗教地狱里,却听到一段东方国度的宗教经文,秦嬴只觉说不出的荒诞 而伴随着经文声音落下,远处的滚滚沙尘缓缓消失 就像是拉开了挡在众人面前的幕布一样,露出了幕后之人的真容 却是一个剃着光头、赤着双脚、身穿一袭麻布长袍、鹰钩鼻子湛蓝眼睛的白人男子! 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目光平静,双手合十 两个虎口之间一串用人骨做成的西方恶魔头像的念珠,一颗颗滑过 方才的经文正是从他口中而出 秦嬴看着男子,忽然一笑:“西方的和尚,念东方的经有意思,有意思” 而男子则淡淡看了秦嬴一眼,回答:“经无好坏,能渡人即可贵客稍等,待我度化此人之后,再跟贵客谈经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