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不知为何,也穿着宽松的冲锋衣外套,纤瘦的身体藏在衣服下,显得空落落,立领设计的冲锋衣挡着风,漆黑的面料衬得他脖颈修长,肤色莹白,如触手温润的羊脂暖玉 与他站在一处时,顿时吸引了不少了然的目光 收回定在他身上的视线,纪翊对上男车手揶揄的目光,也低低笑了下,“不是不喜欢” 他并不否定自己过去对极限运动的沉迷,只随意的继续道:“是有更喜欢的了” “哦?”男车手饶有兴趣:“是什么?” 黑发alpha神情格外自在:“谈恋爱” 男车手:“?” 男车手:“???” 叶珏还没反应过来,身旁谈宋一行人就大笑起来 “操,”谈宋骂道:“你他妈跟我们外国友人说什么骚话呢?” 仓促间,叶珏被纪翊牵住手 一如既往的十指交扣,男生的掌心微凉,却在与他纠缠时,浮起暖意 晚风徐徐 纪翊的头发被吹乱了,碎乱黑发下的眼睛却含着笑,隔着间隙望着他,“怎么了?” alpha身后是一望无际、辽阔的夜空 星光闪烁 他抬手捋顺叶珏同样凌乱的头发,为他笼下一片遮住他人目光的阴影 “为什么不开心?” 短短几分钟,便能看出他心不在焉 叶珏竭力扯出一抹笑,感受着身边吹过的山风,说:“我没事” 纪翊问他:“真的没事?” 叶珏还要回答,耳边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单手剥开糖纸的alpha喂他吃了颗草莓糖,俯身离他很近,同时挡住四面八方吹来的山风 这片天地像只有他们二人,谈笑声、欢呼声皆被阻挡在外 纪翊轻笑着问他:“想不想试试?” “试什么?” “骑车” …… 计划临时改变 纪翊差人去车库把他的爱车推出来 大盘山酒店距离俱乐部还有一段距离,本来大家准备步行、或开车上去,如今见纪翊有这个打算,纷纷响应<俱乐部车库里停着许多机车 经理听说这些公子哥心血来潮,要骑车上路,问清楚目的地后才松了口气,为他们准备好安全设备,又临时通知沿路的工作人员,检查有没有路障 等一切准备工作完成,时间也断断续续到了十一点半 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到酒店了 他们将在十一月六日零点零分准时抵达目的地,听着就很酷 熟悉的银白色机车推出来时,一群人笑闹着唏嘘 “果然小老婆只有大老婆才能坐!” 谈宋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什么小老婆呢,是糟糠妻” 纪翊懒得理会这些调侃 叶珏却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的某次循环里,他只能远远看着纪翊骑着他的机车,听谈宋笑着吐槽它是纪翊的“老婆” 兜兜转转,这个机车上还是多了一个他 给叶珏肩膀、膝盖、手肘都戴上护具,正要将银白头盔戴到他头上时,叶珏忽的躲开了 纪翊问道:“不想戴?” 叶珏点头,迟疑着说:“……哥,咱们骑慢点” “还能说说话” 他的心跳的很快 不安又急促 随着时间一点点走过这一天,浓重的阴影却留在心头挥之不去 隐隐的,他能看见山林间虚无的白光 那是每一次循环即将结束的征兆 待他再定睛看去时,一切又都是幻觉 纪翊动作顿住,随手将头盔抛给工作人员,“好,听你的” 他抬手,抚着叶珏的侧脸,宽大的手掌完全盖住了叶珏小半张脸,只能看见那双漂亮潋滟的眼睛,细长干净,如浸着水光 漫不经心的,他说:“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alpha声音越轻,鼻腔中又溢出一声笑:“娇气” 越来越娇气了 好像生来便是让他心软的存在 无数次出现在计划之外,却让他甘之如饴 …… 叶珏最后跨上银白机车后座 这辆曾经驰骋于赛场上,有如神助的机车慢吞吞行驶,像最普通的共享电动车,比他们晚出发的谈宋一众人如流星般倏忽而过 又震惊的骑了回来,戴着头盔也盖不住大笑:“不是,难道这辆车是老头乐联名款?” 老头乐,三脚电瓶车,风雨不摧,接孙子专用 正小心翼翼坐在后座上的叶珏:“……” 有被内涵到 谈宋无情的嘲笑声,被纪翊平静的眼神逼退 又闷笑一会儿,他看着曾经不要命似得追求速度的纪翊,此刻却惬意的载着后座的人,不紧不慢的吹着冷风,偶尔还说两句话的模样,突然发自内心的想要祝福一句 就祝福白头偕老吧 硬汉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感性的话 憋了许久,他道:“学委他们估计已经到酒店了,你俩慢慢兜风,我先去给你们招待客人了” 临走前,不知道为什么,他转过头,最后看了眼身后这一幕 漫天闪烁的星辰 夜晚寂静无人的公路 还有两道依偎在一起的人影 像电影里才有的圆满大结局 …… “嗡嗡——” 机车蓄力,如离弦之箭窜出 眨眼间便看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纪翊依旧不急不慢的行驶,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腰上环着身后人的胳膊 叶珏下颌抵在他肩上,眯缝着眼,耳边忽然很清晰的听见了秒针走动的声音 这声音出现在虚空之中 “滴答——滴答——滴答——” 还有二十分钟 公路一侧幽寂的森林已经覆盖上淹没一切的白光 烦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天地在旋转,唯有身前的人影不变 好像永远无坚不摧 他趴在纪翊肩上,渐渐看不清前行的路 “哥,”他小声道:“生日快乐” 纪翊把握着方向,侧脸轮廓明晰深刻,幽深的凤眸深处有些懒洋洋的笑意,“说这么早?” “留着,明天再跟我说” 叶珏埋进他肩头,堵着溢出的哽咽:“……不早” 纪翊轻笑,哄他:“怎么心情又不好了?” 他忍不住偏过头,脸颊蹭过叶珏的前额,低低的笑:“越来越娇气了” 山风拂过脸畔 空气中是森林特有的潮湿感 耳边还是“滴答——滴答——”的钟表走动声 盘山公路望不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