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踌躇了一会儿,小心探出一步,但聿安立刻后退一步,艾希停住脚,没再往前走了,眼睛细细地描绘着大病后的聿安,心尖上丝丝地疼 “以后不会这样了,”艾希说道,“再也没有下次,所以最后等一会儿,取完神树就接下去,们永远待在雄神宫,不见任何虫” 艾希说完定定地盯着聿安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这所宫殿,以同样的方法紧锁宫殿的大门,整座雄神宫犹如最坚固的堡垒,外虫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骗子!聿安很想对艾希这样喊一句,但最终还是沉默着,目送艾希坚毅的背影逐渐走远,直到消失不见, 又在这冷天里驻留了一会儿,聿安突然想起艾希曾经送过来的几大箱新奇的玩意儿还没见过,脚步一转,独自来到宫殿最右边的库房,夫子问去哪,没有说,模模糊糊地敷衍过去,不想让其虫认为蠢到事到如此还痴心不改 徒手抹去箱子上面的灰尘,聿安抬手费力地打开厚重的盖子,现在身体虚得很,稍微做一点儿体力活就气喘吁吁目光在满箱摆放整齐的玩意儿流连,突然定在一只打磨精致的金色小甲虫,聿安将它小心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脑中的记忆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精怪在宫内寻找了很久,大大小小的房间都寻遍了,再也没有看到过小黑的身影,唯一没找的地方就是厨房,它们不敢找,聿安也不敢听,无数个夜晚都看到小黑在案板上挣扎,在油锅里逃生又被狠心推了下去,无助或愤恨地看着,那是永生都忘不了的噩梦 艾希撕裂空间站在丹柏举行年礼的神坛,躲避所有虫的耳目遥遥地望了一会儿神坛上首的神座,确定丹柏确实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不由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取雌神宫正中的神树 神树当然不是随便就能拔的,艾希一边思考一边绕着神树走了一圈,由它地上的体积推测地下的深度,脑中模拟可行的方案,神树这一次的结果已经过了,距离下一次还有十年,贸然移动只会加大神树的损伤,下一次的结果期的来临就不确定了 同一时间,万灵山峰顶,雄神宫外,丹柏眯眼打量着艾希做得防护措施,啧,做得还真牢固,可惜挡住了外鬼,可防不住内贼 丹柏好整以暇地等着,过不了多久,雄神宫的大门就自己打开了,主管站在门后,躬身对着雌神恭敬地拜了下去,身边是一桶倒空的腐泥,当初艾希说错了,雄神宫内不是有一桶,而是两桶,除了被聿安用掉的那一桶,剩下的一桶一直被藏在的房间里,作为雄神宫的主管,这样做再方便不过 阵法被毁坏殆尽,丹柏从容地走进去,经过主管时瞥了一眼的背部,“做的不错,等事成后会赏一副全新的骨翼” 主管顿时喜出望外,膝行几步亲吻丹柏的鞋尖,“谢主赏赐!” 丹柏嫌弃地移开脚,“行了,还不快滚?想要骨翼得有命拿才行” “是!”主管即刻站起来转身去收拾东西,在殿下回来之前要尽快逃走才行,否则就什么都晚了 丹柏负手走在大道上,身体和脸逐渐变得模糊,直到与艾希没什么两样,就连大道两侧的木偶虫都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丹柏心里畅快极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艾希啊艾希,失去了赤眸以为自己还剩下什么,就连那高高神座上的伪装都辨别不了,活该虫财两空! 丹柏的肩膀耸动着,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捕捉猎物一样搜寻聿安的身影 【哎?殿下不是刚走吗?怎么回来了?】 【嗯?不知道唉......不过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殿下笑得好夸张】 【有吗?好像是有点儿,殿下这样笑怎么有点儿神经病的赶脚?】 “们在聊什么?”夫子突然出现在这俩精怪中间,笑眯眯地问道,“聚在一起是想偷懒不干活?” 【嗯?!不、不是,刚才殿下回来了】 殿下回来了?夫子一顿,表情严肃起来,不是说去取神树吗?为何这么快?不祥的预感忽地出现,夫子迅速转身瞬移到宫门口 宫门大敞,腐泥洒了一地,来得不可能是殿下! “快!去找安安!”夫子的脸色难看至极,“让最快的精怪去找殿下!” 两只精怪也看出了问题,炸了窝一样迅速集结所有的精怪,分头去找不知去哪了的聿安,其中一只急速赶往雌神宫 但丹柏可不是这些精怪能奈何得了的,意识到不对,打个响指就隔绝了一处空间,无论精怪在外面如何叫唤都没用,丹柏看着库房里的聿安,心里兴奋异常,但将所有情绪都隐藏起来,尽可能贴近艾希的样子,不急不缓地走进去,悄声出现在聿安的身后 “在干什么?” 聿安冷不丁地吓了一跳,转过身见是艾希,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不动声色想要把后面的玩意儿挡起来 但“艾希”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手里的金色甲虫,开口说道:“真的很喜欢甲虫” 聿安被“艾希”嘴角的笑刺激得不舒服,将手里的甲虫收回袖子里,想要推开离得极近的,但“艾希”不动, “生气了?” 聿安还是不说话,但眉头越皱越紧 “对不起” “艾希”说道,聿安却一震,抬头讶异地看着“艾希” “很笨,不懂得该如何讨欢心” 讨欢心什么的,聿安抿紧唇,一时间心思竟有些晃动 “能原谅吗?” 聿安沉默地看着“艾希”良久,脑中关于艾希的一切过了一遍又一遍,已经理不清了,索性点了点头,只拿小黑的命算,没什么可怪艾希的,是先违背了的命令下了山,小黑的命也是因为丢的 “那还爱吗?” 聿安垂下头想要回避这个问题,但“艾希”强硬地抬起的下巴,近乎逼迫地问着:“还爱吗?说话” 自然是...爱的,眼里的示弱您看不到吗?!聿安难看地闭上眼,下巴被控制着无法活动,终于说话了,声音如叹息一般,更像是缴械投降,“嗯” “愿意为做任何事?” “嗯” 很好,魂灭最关键的一步,被魂灭者皆是自愿 “艾希”嘴角弯起,继续说道:“聿安,知道如果没有,会怎么样吗?会死如果当初没有留下,就会在五岁那年死去,这世界上没有虫会爱,就连的雌父、雄父都为蒙羞,只有,聿安,只有接纳这么不完善的,给了第二次生命,所以的命就是的,明白吗?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就算现在取回来,也没资格怨,因为本身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聿安瞪大眼睛僵直地站在原地,脑中还没有细想,“艾希”的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来 “所以聿安,如果对做下过分的事情,有资格怪吗?譬如死亡,回答,怪不怪?” “殿...下...”聿安声音沙哑 “不要说其的,聿安,爱,就算杀了,也不会怪,但如果杀了,会怪吗?回答会与不会” “艾希”盯着聿安,里面没有任何温度,聿安却自欺欺虫的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身体前倾凑近“艾希”的耳朵,低声回答道: “不会,您满意了吗?” 自然满意,“艾希”也笑了,手一翻,锋利的匕首从聿安的背后直接刺入心脏,刀尖入肉的声音让愉悦,转过头以慈悲的模样轻轻擦拭嘴角的鲜血,此时带着温度的表情对于聿安最是残酷 “您就如此厌恶吗?” “艾希”轻笑:“说过不会怪” 鲜血浸透了厚实的衣袍,痛到麻木的感觉不断刺激着聿安的神经,的生命在迅速流逝,但还是紧盯着“艾希”的脸,最终也笑了,比哭还要难看:“对,不怪,只求下辈子放过” 没有下辈子了,魂灭最后的要求,死者死时没有怨气,无怨则鬼魅不成 “艾希”笑着将匕首从聿安的身体里慢慢抽出来,聿安颤抖着顺着“艾希”的身体倒了下去,躺在冰凉的地上,胸腔急促地喘息,最终呼吸渐渐停止,眼里的光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