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落座以后,张辽开始命人端来酒水菜肴,虽然军中有令,战时军中不可饮酒,不可开宴席,但现在吕布那边都自顾不暇呢,监军哪还有心思来管张辽而且敌方来使,应以酒水佳肴款待,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张辽此举也不算是逾越军规 看着端上来的吃食,龙阳眉头微皱,扫了一眼其余几人的食物,发现除去酒水不同之外,吃食都是一只羊腿加上两盘野菜按理说招待对方的使者应该不至于如此拮据才是,遂用切羊腿的刀子挑了挑盘中的野菜,疑惑道“张将军的军中难道缺少军需不成?这羊腿也就罢了,怎么还有野菜?不怕此事传出去被人耻笑么?” 面对龙阳的质问,张辽尴尬不已,正想出声解释之际,龙阳旁边的荀攸,轻笑着替张辽解释道“二公子有所不知,这两道野菜名为嫩蒿跟菽粟叶,乃是搭配羊肉最好的佐料,可以削减羊肉油腻之感!依看这应该是张将军特地命人准备来的吧?” “公达先生不愧是侯爷帐下高才,这嫩蒿与菽粟叶只有地地道道的并北人才知道,没想到先生也清楚确实,这是本将特地命人准备的,既然要好好招待贵客,又岂能用那些寻常可见之物来宴请各位”说着,张辽冲门外招了招手,紧接着县衙的护卫们端着剩余菜肴鱼贯而出,但观其手中则尽是一些龙阳没见过的东西 按道理讲,龙家有尹昭这个大管家在,应该是品尽天下美食,可现如今张辽拿出的东西,龙阳是一个也未见过,遂等菜肴都上来以后,龙阳瞥了一眼同样孤陋寡闻的马超,为了避免再出尴尬之事,低声向荀攸问道“这都是并北的特色么?怎么一个都没见过!” 这些东西别说龙阳没见过了,有很多甚至连荀攸都不清楚,所以哪能不懂装懂给龙阳解释呢!就在三人一脸疑惑之际,坐在对面的高顺出声解释道“这些都是五原、云中、雁门等地的产物,一般商铺是见不到的,只有一些为了糊口的行脚商才会带着这些东西跨郡销售!得知公达先生再至,文远可是花费了半整天的时间才找到这些东西” “哦?那可就多谢文远将军了!”昨晚定下出使沙陵一事,龙俊一早便命人传缴城内,没想到仅这半天时间张辽就做出这些准备在荀攸等人看来,恐怕是这张辽已经生出了投效之心,遂与龙阳马超相视一眼后,荀攸放下手中的酒盅,微笑道“既然张将军着手准备了如此的佳肴,想必二位心中也清楚家主公的想法了,不瞒二位,只要二位肯罢兵投降,高顺将军可继续统帅陷阵营,同时会敕封为昭文将军文远则会镇守雁门等地满足其守卫并北之心,同时敕封为抚戎将军,二位觉得如何?” 见荀攸上来就把龙俊给出的底线抛出,龙阳面色一怔,目光之中尽是询问之色,谈判不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么?怎么一上来就把老底给露出来了?正当想出声替荀攸把话兜回来之际,另一旁的马超轻咳一声,示意龙阳不要多嘴,随即起身抱拳道“二位想必也知道军的情况,如今哪怕是与小师叔这等独领一军之人,也基本都是杂号将军!如若不是公达与师父对二位向往已久,恐怕公达也不会直接将师父的底线脱出!” 关中军诸将现在什么官职们当然清楚,只是二人心中早有自己的思虑,遂等马超解释完,高顺先是敬了三人一杯,随后沉声道“侯爷的诚意,等当然清楚,不过三位也清楚家主公对等的知遇之恩俗话说知遇之恩可比天地,若是没有主公的厚爱,想必等也没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侯爷哪里也不会派遣三位来劝降等...” 没等高顺把话说完,龙阳便略过荀攸马超二人,冲着高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言语之间多有不满的问道“高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家主公厚待不假,但对文远将军可并非如此吧?据方暗探查之,张将军除了在并州战事发起之际才会领兵,其余时间都闲赋在家,此等厚爱,本将可平生仅见!还有就是高将军,自吕布杀了丁原之后,便是陷阵营主将,可除了现在好像并没有独领过陷阵营吧?” 对于龙阳的诛心之语,高顺面露不满,深邃的眼眸中尽是冷意值此情况,荀攸轻咳,马超拉了一把龙阳的袖口,让其不要太过逼迫对方谁知龙阳x根本不听二人的示警,傻愣愣离开座位走到场中,盯着高顺眼睛,右手指着堂外关中军大营的方向,继续道“关中虽有调任换军一说,可哥从来没有向吕布这样,用到的时候是宝,不用的时候是草,高顺能训练出连炽天军都视为敌手的军队,就这么被吕布对待,是让说怂好呢,还是说愚忠迂腐好呢?” 先前龙阳只是诛心,现在却是揭高顺伤疤,要不是看在龙阳是来使身份,恐怕高顺早已暴起命人将其压下去祭旗了没看到护卫在此的陷阵营士兵已经面露凶光了么?为此马超急忙上前把这位小祖宗拉回座位然龙阳一个甩手挣开马超的拉扯,回过头瞧着面色平静的张辽,讥笑道“从当年洛阳一战后,哥一直在家中夸奖张文远,今日一见方知什么叫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也不过如此!” 就在龙阳大放厥词之际,面色阴沉的荀攸已经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遂狠狠的拍了一下桌榻,震得酒水四溅,死死的盯着龙阳,冷声道“二公子休要放肆,此次出使乃主使,若再这挑拨张高二位将军对军的态度,可别怪回去以后在主公面前参一本!” 仅因对方一句解释,关中军这边就发生了争执,这是张辽没有想到的!望着不似作假的荀攸,张辽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随后瞅着撕扯不断的马超与龙阳二人,轻笑道“二公子此言此行可不像是镇北侯之弟应有的作风啊!不过有句话说得没错,们二人就是愚忠就是迂腐” 待荀攸三人的目光转向张辽时,张辽从主座上缓缓起身,走到高顺身边,望着对面的三人,继续笑道“愚忠也好,名不副实也罢,们二人即为温侯部署,端没有在主公败亡之前就投靠处之理,若二人真的在此时此刻投靠关中,想必侯爷也不会重用俩吧?” “怎么,们想待价而沽?”这时马超也被激起了火气,不管龙阳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哪怕言语当中多有不敬之嫌,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恨其不争,怒其不钢明珠暗投不可怕,可怕的是,珠子这等死物居然还有其的小心思! 闻言,张辽无奈的摇了摇头待价而沽?们这三万人现在还有什么资本待价而沽,并州败亡已定,关中军肯纳降们就已经不错了,要是在搞什么幺蛾子,恐怕不出一日,这沙陵城内的三万兵马便会被对方吃掉于是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张辽自嘲道“知并州面对四方联军必败无疑所以想用城中的三万人马跟侯爷在暗中做一个交易!这也是为何这些天来不给们正面答复,今日还要用陷阵营来卫戍县衙!” “什么意思?”有感张辽话里有话,怒气暂消的荀攸,冲马超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将龙阳拉回,而后瞥了一眼四周的护卫,沉声道“张将军想跟主做什么交易?不知可否告知在下,若此事不大,那在下便替主公做主应承下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是什么小事!”话音未落,张辽从怀中掏出一封封着蜜蜡的密卷,走到荀攸身前递给对方,在其疑惑的眼神中,张辽轻声道“今日款待诸位过后,希望三位能早些离去,让侯爷看一看这封信,如果答应张某的恳求,请在明日放军南下,让们驰援太原,待将来侯爷大军抵达太原后,等自会做出抉择” 收下对方递过来的密卷,荀攸双手抱拳,正色道“想要放尔等南下,在下真的无法做主,不过既然肯提出条件,想必家主公看完之后,自会做出决定军情紧急,等也就不浪费时间了,先行告辞,门外是主送给二位的礼物,万望收下” “那就待谢谢侯爷的好意了!请!” “请!”说完,荀攸给龙阳与马超使了一个眼色,三人立即走出大堂,跟府外的护卫汇合这样出使虎头蛇尾,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包括沙陵城内的并州军其将领,也是一脑袋浆糊,可惜们没有到场的资格,所以只能凭空瞎猜 下午,三人回到了关中军大营,荀攸亲手将封有蜜蜡的密卷送到龙俊手中,当听闻龙阳在县衙之内破口大骂之时,龙俊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打开这密卷仔细阅读,待看完神情肃穆,眼中尽是欣赏之意 “主公,这张辽信中说了什么?”说心里话,荀攸对张辽的条件很是好奇,尤其在见到龙俊的表情后,恨不得亲眼看看张辽写了什么! “自己看吧!”顺手把密卷放到荀攸的桌榻上,龙俊冲门外大喊道“传令诸将升帐议事,明日三军放路,让张辽等人南下!” “喏!” 与此同时,荀攸也看完了密信上的内容,如同龙俊一般,对张辽也是深感钦佩,遂称赞道“忠肝义胆不外如是!有此良将投效关中,主公何愁大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