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方的头盔已经早已经在激战中不翼而飞了,这会儿的,披头散发,满脸皆是血污,而咬着牙,看着身边的两三个身负重伤,连站立都困难的战友,突然笑了起来:“兄弟们,能一起同生共死,真是唐方的荣幸,三嘎子,二毛,还有两个面生的兄弟,们还能动吗?” 这四个互相依偎倚靠着的甲士,吃力地点着头,那三嘎子艰难地说道:“唐幢主,能和一起战斗到这里,是们的荣幸,只可惜,只可惜们没能杀尽胡虏!” 二毛跟着大声道:“唐,唐哥,不用管们,,先撤,回头再,再给们报仇,们拖着贼人!” 那两个唐方不认识的军士伤势稍轻,一下子挡到了唐方的面前,举着残破的盾牌,大声道:“唐幢主,先走,们,们掩护叫牛方生,是二弟牛方达,们是江北的佃户投军的,幢主记得们的名字,以后告诉们的家人,们都是好样的,没给牛家丢人!” 唐方的眼中泪光闪闪,大声道:“兄弟们,们都是好样的,唐方能跟们走到最后,三生有幸,来生,们继续并肩杀胡虏!” 那个鲜卑军官怪笑着说道:“好让人感动的兄弟情啊,就算是敌人,也得敬们一碗酒,不过,现在们无路可逃了,这可不是平地,后面是三丈多高的城墙,就们这全身重甲,跳下去就是个死是这南城东段的守将贺兰哈里木,可以向们保证,不会伤害们的性命,们也知道,们大燕的长公主,跟们家的刘裕大将军可是夫妻,会把们送到兰长公主那里,她会用们去交换们想要的东西!” 唐方哈哈一笑,重重地向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燕狗,们北府战士,头可断,血可流,宁死不降!们别想获得们身上的装备和武器,兄弟们,咱们来生再见!” 说着,回头就跳下了城墙,在敌双方一片的惊呼声中,迅速地下落,只听到“彭”地一声,那是钢铁撞上石块时的声音,就算不用去看,也知道,这三丈多高的地方跳下来,又是落在乱石之中,必死无疑! 而那四名晋军甲士,也跟着仰天长笑,然后转身,手拉手地跳下了城墙,又是一阵撞击之声,伴随着城外晋军们的悲呼,转眼间,就没了动静 贺兰哈里木收起了笑容,正色改容,以手按胸,对着那唐方跳下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个躬,而一边的上千鲜卑军士,也跟着行礼,这是作为军人,对于同类们最高的致敬对于勇士的壮烈牺牲,这种崇敬与尊重,是超越国家与民族的 城下的晋军也停止了弓箭的发射,所有人都单膝下跪,对着城墙之下的唐方,那已经头破血流,碎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致敬,刚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这会儿却陷入了一阵难得的平静 长围之上,王玄谟咬着牙,急道:“这会儿燕军都在城头,连那个守将也在,长民哥,还在等什么,还不发石去砸吗?” 诸葛黎民的眼中泪光闪闪,却是沉声道:“王玄谟,懂不懂军人?连敌方将士都在为唐方们致敬,这个时候怎么好意思进攻呢?” 诸葛长民摆了摆手:“罢了,唐方们死和壮烈,但敌军的城头防守是非常厉害的,连大帅的中军卫队和唐方这样的勇士都无法攻下,老二,现在应该知道,刚才不让上,是保的性命吧” 诸葛黎民咬了咬牙:“只恨刚才没和唐兄弟并肩作战,跟斗了十几年,居然让就这样战死了,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大哥,想带队亲自冲锋一次,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在这里干看着” 诸葛长民叹了口气:“那也得等这回撤下来再重新组织了,而且现在城下积累了大量的石块和尸体,只怕不利于们攻城,看…………” 的话音未落,只听到远方的城头,传来了贺兰哈里木的声音,只见举着一个大铁喇叭,顺风高呼,声音居然能传过三百步外,直让这长围之上的众人,都听得清楚 只听贺兰哈里木说道:“对面的晋军主将,可是北青州刺史诸葛长民?” 诸葛长民点了点头:“正是本将,来将何人,报上姓名?” 贺兰哈里木大声道:“乃大燕的镇东将军,东莱郡守,并州司马,贺兰哈里木,这东城是在防守,诸葛将军,还想再次攻城吗?” 城下百步之外,刘怀慎咬牙切齿地吼道:“鲜卑狗贼,杀将士,此仇不共戴天,且等着,们再战三百回合!” 贺兰哈里木摇了摇头:“城下那将,们勇士战死,伤亡近半,已无攻城之力,再打下去,不过是平白牺牲而已,念在们家兰公主与家大帅的关系,现在不开城追杀们,们现在可以来收尸和搬运石块,就算真要大战三百回合,也等清理完了再来诸葛将军,意下如何?” 诸葛长民的眼中光芒闪闪,王玄谟低声道:“长民哥,这恐怕是鲜卑人的缓兵之计,想借们清理的时候暗中调兵去别处,或者是为守城争取时间,这回们是要四面攻城,哦,不,是三面攻城,都得用上全力,不能让敌军来回调兵,若是阵前与敌军谈和,只怕事后大帅会怪罪下来啊” 诸葛长民微微一笑,嘴角边勾起了一丝笑意:“王书吏啊,事到如今,也不瞒,别以为在这里真的就是看戏磨时间的,好歹也是北府名将,身经百战,以为不想先登吗?只不过,这里实力最弱,本部兵马又少,想强攻,是勉强了,所以,这一仗,得打巧仗才行” 说到这里,悄悄地指了一下身后的长围之内:“看,那军帐之后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