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恩小心翼翼的开着新车,听在了战军烧烤门口宁远医学院放假比其的学校都晚一点,在这个众多学院都进入考试周甚至已经结束考试周的时候,医学院里仍然和平时一样热闹战军烧烤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不同于平常,假设在门口的两个大帐篷今天收起了一个——这是战军给孙立恩收拾出的停车位置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孙立恩一眼就看见了地面上薄薄的一层雪花还在融化战军恐怕是在接到了自己的电话后,马上就收掉了外面的一个帐篷,这才能给腾出一个停车位来一个帐篷里三张桌子,两个油汀电暖气,还有照明之类的设备要收拾一次不光耽误生意,还得花不少时间和功夫 战军坐在门口抽着烟,笑着摆了摆手,“跟说这个干嘛?来了,还能让连个停车位都没有?”说完话,战军把手上的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双手叉腰看着孙立恩的新车赞叹道,“这车真漂亮,得不少钱吧?” “也不知道……”孙立恩挠了挠脑袋,两天没洗澡,虽然冬天出汗不多,但是头上发痒是难免的“爹妈买的车,应该不算太贵吧?”孙立恩不太懂车,只知道沃尔沃被中国企业收购了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沃尔沃大概算是国产车? 胡佳搬了张凳子过来,把凳子往孙立恩旁边一放,整个人就像是快睡着了似的往身上靠 孙立恩一把捞住了有滑落倾向的女朋友,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累啦?”其实这是句废话,哪个器械护士在医院里跟了一整天手术之后能不累? “恩……”胡佳也不多说,脑袋在孙立恩的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停下然后闷着声音说,“其实累都还好,本来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了……” 因为见不到自己而心情不好,这个完全可以理解不过现在不是见着了么?怎么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直男孙立恩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合适了,但又不敢问 电话里孙立恩已经订好了砂锅粥,但也因为预定电话打的不够提前,因此这份砂锅粥只能用沙白和瑶柱去煮——好在味道还是一样鲜美战军问了问两人吃饭的忌口和口味倾向后,压根就没给孙立恩拿菜单,自己亲自下厨,收拾了几道用于下粥的潮汕地区特色菜品椒盐九肚鱼,干炒粿条,普宁炸豆腐,菜色不多,但要在宁远这个远离潮汕地区的地方做菜,实在是很不容易 “估摸着以们两个的口味,光喝粥可能也不太够”战军端着菜正在摆桌,看着胡佳靠在孙立恩身上眯着眼睛快睡着了,稍微压低了一些音量“这里还有两份烤馒头片,没敢一次烤太多,放久了就不好吃了等会要是不够,再给上菜” 孙立恩朝着战军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笑容,“麻烦老哥哥了” “要是再跟客气,可不高兴了啊”战军装出一副不爽的模样,“给自家兄弟做些菜不行?别以为跟客气了,今年给儿子的红包就能免了啊!” 上小学五年级的战平安从屋子里探出头来,朝着孙立恩做了个鬼脸,“干爹,今年的红包不给其实也行——别在红包里给塞测试习题卷就行了!” 这个点来吃饭的都是熟客,不少人也知道孙立恩们一个宿舍和战军烧烤之间的故事众人一起笑了起来,就连胡佳也“噗嗤”笑了一声 战军去拿饮料,孙立恩终于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准备去挡,没想到却换来胡佳一声柔柔弱弱的提问,“不再摸摸的头啦?” “摸摸摸,肯定摸”孙立恩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朝着战军喊道,“哥,真不用再拿了,东西够多了!” 这一顿宵夜被战军愣是搞成了晚饭桌上摆到快放不下的菜清晰展示了孙立恩阻拦的无效性——孙立恩不拦还好,一拦没拦住,战军又多整了四五个菜出来 “以后要是再劝,就是个茄子”孙立恩看着桌上的菜,半天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战哥,也太看得起的饭量了” “这些菜大部分都是准备上菜单的,不过心里有些没谱,让们先帮尝尝”战军用手直接拧开了一瓶啤酒的盖子,灌了两口酒后张罗着胡佳和孙立恩吃饭因为知道孙立恩是开车来的,所以准备给们两个的都是无酒精饮料看着两人喝下去两碗粥,吃了七八样菜后,战军开口了,“小孙啊,跟打听个事儿” “您说”孙立恩看着战军期期艾艾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新鲜战军这个人是地道的北方大汉性格,爽朗直接哪怕和自己等人也是一副大哥做派,还很少见到有为难的样子 “哥一个礼拜以前在二院那边住了院,二院的医生说是急性肝炎”战军又喝了口啤酒,“不过这个肝炎还没治好呢,哥就说身上没劲,走路都走不成了” 孙立恩不可查觉的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因为下班的时候又被人询问了专业问题,而是对于战军的疾病描述有些困惑 “现在的问题是,二院给下了个什么什么脱鞘的诊断然后现在每天都在做复健,说是要复健半年多才能重新走路”战军三口喝完了一瓶啤酒,然后叹气道,“家大哥在电力系统里工作,是个普通工人还是个合同工,在电力公司里也没有编制这么一搞,这份工作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孙立恩放下了筷子,“您是觉得二院的诊断有问题?” “在医学院里开了八年的店了,就算不懂,也知道专业的事情得问专业人士”没想到,战军居然摇了摇头,“人得病这种事情,只能说老天爷没长眼睛又不是医生让生的病!”说到这里,战军又叹了口气,“就是想问问,咱们宁远哪家医院的康复做的比较好,能让早一天自己站起来也行啊” 孙立恩皱着眉头想了想,三甲医院的康复科水平理论上应该是最好的但问题在于,三甲医院的床位非常紧张为了保证病床流转,像战军大哥的这种疾病,只要病情趋于稳定后,二院一定会劝说患者尽快出院,然后去二甲医院接受长期住院治疗——由于康复科治疗的特殊性,一定要长期稳定的接受复健才能有比较好的效果 “康复的话,咱们区医院就不错”孙立恩想了想,向战军推荐了宁远市宁静区区医院区医院的级别其实是三乙,不过因为宁远医学院的存在,宁远市的三甲医院数量堪比省会平远市三乙级别的区医院或许在其地方是个值得骄傲的级别,但在宁远,它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过,听您的说法,大哥的病因还没有被完全确诊是么?” 结合描述,战军所说的脱鞘应该是指“神经中枢脱髓鞘病变”这是一种急性发作或者亚急性损害神经中枢的疾病可患者一周前才入院,现在开始就要做复健,速度似乎有些太快——“神经中枢脱髓鞘病变”发病虽然比较急,但病程一般要两到三周才能度过急性期更何况“神经中枢脱髓鞘病变”这只是一个症状和发烧咳嗽,呼吸困难心律不齐一样,是一种描述病变的词汇它本身并不是一个诊断 “还没有二院的医生也说不准是什么病”战军摇了摇头,“反正们说现在病情已经基本上控制住了,只要继续复健就行” 这个描述就更莫名其妙了,急性肝炎哪是那么好治的?引发“神经中枢脱髓鞘病变”的病因都没找到,二院的医生凭什么就很有信心的说,“病情已经被控制住了”?孙立恩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琢磨了好一会后道,“战哥,要不然这样吧先别着急把人送到区医院去,明天把人送到们四院来,请其科室的专家来看看,至少先搞清楚哥哥得的是个什么病” 自从有了状态栏以后,孙立恩自己都没察觉到,现在说话已经颇有了些“行业领军”人士的风格很自信,很有底气,下意识认为自己和自己的团队能够解决很多其医生根本搞不明白的问题 这种说话风格,对行业外的人,尤其是对家人中有患病的人而言,听着就很有底气但是在同行耳中,这句话就显得有些刺耳了尤其是在宁远医学院这个大环境中,孙立恩出于好心的建议,在其食客耳中,听着就像是一种挑衅 “小医生年纪不大,说话的口气倒是不小嘛!”隔壁桌上,一个三十来岁的学长不满意了,“们四院就是个大急诊中心,怎么就有底气质疑二院的诊断了?是急诊科的吧?” “您是?”孙立恩没去回应对方的不满,现在是低调的时候只是有些好奇,这位为二院抱不平的前辈是谁 “是二院的”对方果然是第二中心医院的医生,看着孙立恩油乎乎的头发,有些不屑的笑了出来,“们做急诊,就专心搞急诊复杂和罕见病的诊断不是们的工作内容” “正好听说明天二院会有一些患者被转到们四院来”孙立恩朝着对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后不再接话,而是对战军道,“明天您带着人到们医院来吧,床位什么的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先在们急诊住下” 能看见状态栏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