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突至 几乎是在一瞬间,雨便开始哗啦哗啦地下起来,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声,地面已经汇聚成了一道道浅浅的溪流,落叶漂浮在上面,打着转透过树冠间的空隙看去,前一刻还算是晴朗的天空已经完全被乌云笼罩,阳光半点都透不出来,银色的耀眼闪电宛如巨蛇,不时蜿蜒而下,划破天空,随之而来的便是轰隆隆的沉闷雷鸣 在树林中,琼恩一行七人正在跋涉前行们没有伞,也没有雨衣,但每个人的身体表面都有一层透明的、闪闪发光的“膜”包裹着,阻隔着雨水的侵入,同时也起到在黑暗中照明的作用尽管如此,雨水还是给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道路已经满是泥泞,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浅坑,不小心还会滑一跤,走起来非常费力而且因为雨下得太大,视线受到严重影响,连路都不怎么看得清 “不行,不能走了,”琼恩说,“雨下得太大,休息会吧,等雨停了再说” 站定脚步,看了看四周,朝着一处空地默诵咒文,片刻之后,一座灰褐色的小木屋凭空出现了一行人进入,关上门,将风雨阻隔在外,总算是可以歇下来喘口气 在客厅里休息了一会,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哗啦哗啦,半点没有减弱的趋势,琼恩掏出魔法沙漏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四点了,”说,魔法沙漏的计时不是很准确,只能估算一个大致时间,“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今天就在这里宿营吧” 这座小木屋占地很小,实际进入后就会发现其内部空间要比外表看起来大很多,上下两层,尽管如此,当七个人都进来后,还是显得有些拥挤“怎么才三室一厅?”凛四处看看,“太小了吧”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琼恩没好气地说,“要么来试试?” 这是“豪宅术”,一种深受旅行者喜爱的法术,能够凭空召唤出一座房屋供人居住、休息当然这房屋是临时的,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自动消失,至于能维持多久,就看施法者的造诣高低了晚上召唤房屋住进去,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睡在荒地上,这种事情也是经常发生的除此之外,房屋大小也是根据施法者的能力而定,奥沃召出的房屋宛如别墅,比拟城堡,而以琼恩目前的造诣,只能召出三室一厅,马马虎虎正好够用 “什么够用啊,”凛抱怨,“们有七个人呢,怎么住?” “莎珞克可以回到宝石里,剩下六个人,两人一间,正好” “很挤啊,”凛跑到房间里看了看,“还是单人床,不够睡的” “可以叠起来嘛” “叠起来睡?”凛陷入思索,“地方倒是够了,不过这样睡很累啊,艾弥薇又很重,经常压得透不过气......” 唔,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凛话刚出口也随即反应过来,顿时脸色羞红,幸好其人都装作没听见“那就这样,”珊嘉说,“两人一间,艾弥薇和凛,琼恩和塔拉夏,翡翠就和挤一挤吧” “不需要,”翡翠女巫说,“有个安静的角落冥想就可以了” “那就还是莎珞克和一间吧”珊嘉说 房间分配完毕,接下来便是准备晚餐,琼恩召唤出来的房屋里是没有厨房的——就算有,也变不出锅碗瓢盆,幸好在出发之前有所准备珊嘉从次元袋里取出面包、咸肉、鱼酱和一些蔬菜,三下五除二就弄出了七个三明治,每人一个 “好吃,就是稍微有点咸”维若拉咬了一口,评价说 “觉得味道正好,”梅菲斯说,“那块酱凃得有点多吧” “姐姐的厨艺越来越好了,”琼恩一边吃一边拍马屁,“觉得能吃十个” “那这个给吧,”莎珞克把自己的那份递过来,“没什么胃口” 她是魅魔,凡人的食物对她而言不是必须,吃也可以不吃也无妨琼恩也懒得跟她客气,接了过来,的确是有点饿了,三口两口把莎珞克的这份也吃完“吃饱了么?”珊嘉关心地问,“不够再给做一份” “够了够了”琼恩赶快说,珊嘉手艺的确不错,从小操持家务锻炼出来的,但三明治就是三明治,做得再好它也不会变成红烧肘子,吃两个已经有点勉强,再多就不行了 “来,尝尝这个,前天刚刚酿好的” 凛从次元袋里掏出巨大的水晶瓶和七个杯子,倒满深绿色的饮料,一人分了一杯 “这是发明的那什么,”琼恩一时想不起名字,“感觉颜色有点不一样啊” “凛的充满爱意的液体,”凛得意地说,“最新改进了配方,增加了两种草药,不但比以前更好喝,而且还能丰胸呢” “......” 琼恩咳嗽了一声,把原本已经举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了下来,想了想,递给梅菲斯少女瞪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吃完晚餐,大家排队去洗澡虽说用法术阻挡了雨水,但走了一天的路,每个人都出了满身汗,衣服全湿透了若是奥沃的青铜豪宅里,洗澡是很方便的,那位胖巫妖热爱洗澡,浴室建得比卧室都多但琼恩召出的房屋,只有一间浴室,人又比较多,不排队不行 “所以赶快把它修好嘛,”凛说,“现在这样好不方便的,要有大大的床,软软的被子,光线柔和的床头灯,亮度正适合艾弥薇给读睡前故事” 琼恩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什么睡前故事?” “就是那本书嘛,字太小,看起来好费劲,所以让艾弥薇读给听最近在讲一个考试落榜的少年捡到一张入学通知书,无意间进入一座怪物学校的故事——昨晚讲到哪了?” “主人公第一天上学路上遭遇了一位少女,”梅菲斯说,“这位少女有双重人格,表人格是温柔乖巧的学生,里人格是银发的吸血女王,觉醒后打倒了前来滋扰的狼人和梦魔,然后魔女出场了” “......” “话说们以前没有青铜豪宅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娇气啊,”琼恩说,“那时候随便搭个帐篷就休息,现在至少有座房屋了,还挑三拣四,这么多抱怨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喂喂,注意的措辞!”凛得意地挺了挺胸,“现在是红龙女王,身份不同,要求当然不一样了见过女王睡帐篷吗?” “也没见过女王还要别人讲睡前故事!” “有啊,老师就挺喜欢,经常要给她读小说,说是有助于入睡” “她还有这个爱好?”琼恩闻所未闻,转眼看维若拉,就见女巫师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老师都喜欢读什么小说呢?”珊嘉在旁边问 “最喜欢的是恐怖小说,鬼故事那种,越恐怖越好,经常读得心惊胆战,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去卫生间” “......” “再就是爱情故事,出身贫寒的美丽少女,在学校里每天被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欺负,但天长日久,她终于用善良感化了对方;又或者是平民家的少女,偶然获得在王子身边工作的机会,她天真而笨拙,经常打坏一个茶杯、弄破一套餐具,有时候还把热咖啡泼到王子身上什么的——” “然后她被解雇了?” “当然不是,王子爱上了她,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从此过上快乐的生活” “这位王子一定有自虐倾向” 吐槽归吐槽,琼恩还真没想到欣布居然有这种爱好,看来有必要回忆一下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日剧韩剧,以便投其所好至于恐怖小说——这世界上真的有能让她感觉恐怖的鬼故事吗? 凛洗澡去了,其人各自回到自己房间,翡翠女巫不知找了个什么角落坐下,自顾自地开始冥想,客厅里只留下琼恩和梅菲斯两人随口闲聊,看着窗外的雨依旧稀里哗啦地下个不停,梅菲斯忽然说:“这雨不太正常” “嗯?” “自从们到东域,在今天之前,记得有下过雨么?” 琼恩想了想,从抵达辛巴城开始算,将近两个月,在此期间的确是一场雨都没下过,天气晴朗得一塌糊涂,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 “偶尔下场小雨很正常,这样大的雨就不可能了,这是进入雨季才会出现的情形但东域的雨季是从七月份中旬开始,现在才刚刚进入六月” 琼恩依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大概今年雨季提前了吧” “东域的气候稳定,季节分明,从来没有雨季提前或者推迟的情形,”梅菲斯说,“而且,感觉这雨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琼恩还真没发觉 “也说不清楚,只是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若是别人,琼恩还可以认为是神经过敏,但既然是梅菲斯这么说,那就不能不认真对待了这场大雨若非自然现象,那就是人为操纵,的确值得警惕强大的巫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天气,但能召唤如此长时间的大暴雨,这造诣可着实惊人,别说琼恩,连维若拉都做不到 难道被人给盯上了? 有扎瑞尔的警告在先,琼恩已经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知道自己一旦渡河进入恩瑟,可能就会招惹上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吧而且如果真有人在暗中针对自己,弄一场大雨又有什么意义,这点雨对普通人会是很大的麻烦,对还算不得什么 算了,多想无益,走一步看一步吧 按照珊嘉的分配,琼恩和维若拉共用同一个房间,而且是最角落的那一间,比较隐蔽,其用意不言而喻然而当琼恩最后一个洗完澡,推开房间的门,第一眼看见的却是莎珞克,她和维若拉面对面坐在床上,正在聊天,似乎很开心的模样 “怎么在这里?”琼恩有些奇怪 最近这段时间,莎珞克的确和维若拉走得很近,两人经常聚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或者躲在房间里,一待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在干嘛反正两个女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就算滚床单琼恩也无所谓,懒得多过问但莎珞克还是很识趣的,从来没有到了就寝时间,还逗留在维若拉房间里不走,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 “饿了” “......” 早上运动完毕,神清气爽,琼恩穿好衣服,随口问魅魔:“一大早去哪了?” “又不用睡觉,随便出去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莎珞克说,“不是说迷失森林里有树精吗,看看能不能遇到,抓几只来给尝尝鲜” “尝鲜个鬼啊,”琼恩没好气地说,“现在的状况又不是不知道” “那可不一定,树精又不是凡人” “还是邪魔呢,不是一样不能吃” “不能吃,看看也好嘛,不要那么功利,”莎珞克说,“比如一个身材火辣前凸后翘长腿大胸还穿着紧身皮衣的漂亮树精,就算是单纯看着,也会让人心情愉快啊” “嗯?” “有人在窥视们,”莎珞克说,“一个女人,背着弓箭,身手非常灵活” “没抓住她?” 魅魔摇摇头,“她比熟悉地形,跑掉了” 琼恩沉吟片刻,“出去看看” 走出房子,天已经放晴了,地面还有些潮湿,琼恩看到了一些浅浅的脚印,但奇怪的是,脚印似乎是同一个人的,而且是从房子里出来,绕着房子,仿佛漫无目的地闲逛,然后通向前方,在中途经过一颗大树时突然消失了“这是的脚印”莎珞克解释 “她呢?” “她当时就站在这颗树上,”莎珞克指了指,“想乘其不备抓住她,但她非常警觉,刚刚一动,她就逃跑了” “能看出来历吗?” “她戴着兜帽,连她的脸都没看清,只能肯定不是们认识的人” “唔” 琼恩看了一圈,除了莎珞克所说的之外,也没有发现更多痕迹回到房子里,其人也都起床了,琼恩把莎珞克的发现说了一下,大家谈了几句,由于线索太少,也就无法深究整理行装,继续上路 们此时已经进入了迷失森林,正从边缘向中心进发越往里走,树木越来越高大茂密,树冠将天空完全遮蔽,阳光渐渐都透不下来,幸好琼恩早有准备,提前制作了一些储存了闪光魔法的透明球体,悬浮在空气中,照亮周围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忽然听见潺潺水声,显然附近有溪流,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森林里旅行,最怕的是迷路,周围放眼所及都是树木,长得都差不多,很容易把人弄得晕头转向,无法准确判断自己的方位但来之前莎珞克询问曾经来过迷失森林的人,都反复确认一点:只要找到河,沿着水流逆行而上,便能找到雅尔贝琳娜城 森林里的道路并不好走,中途又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琼恩不得不召唤出木屋让众人躲避幸好雨下得并不久,大约两个小时便停歇就这样走走停停,当大家都感到非常疲倦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找到了”莎珞克说 她在一棵树前观察了片刻,扯开上面缠绕的蔓藤枝叶,露出树干上刻着的一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有些像鸟,又像是拖着长长尾巴的鱼据说这是一种古老的文字,琼恩当然不懂,但知道含义,是表示“这里很安全,可以栖息”的意思只要在此宿营,便不会担心被野兽袭击 豪宅术并不是很常用的法术,琼恩今天只准备了一个,途中已经用过好在天气已经变晴,夜空中星光灿烂,野营也不是问题大家从包裹里取出帐篷,搭建起来,然后在中间空地上升起火堆,晚餐之后,一时无事可做,睡觉还嫌太早,凛便要求琼恩讲故事 “讲故事?” “对啊,就讲讲和艾弥薇的恋爱经历好了” “......讲故事多没意思,不如们来玩游戏吧” “没什么有趣的游戏啊,”凛抱怨,“好无聊” 琼恩只能感慨这个世界没有智能手机,否则一人发一只,刷刷微博看看朋友圈,保证一点都不会觉得无聊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也有过这种和一群朋友野营的经历,当时大家吃饱了撑着都干什么呢?好像在玩桌游......有了! “们来玩狼人杀吧”琼恩说 “狼人杀是什么?” “待会就知道,”琼恩说,“不过七个人少了点” “们有八个人啊,”珊嘉说,“还有琪雅呢” “哦,对,总是把她忘了” 黑猫从珊嘉身旁窜出来,坐在火堆边,变成猫女,一言不发 “八个人还是少了点,”琼恩说,“九个人倒还马马虎虎能玩” “那就再加一个吧,”宝石龙冰虹的声音忽然从琼恩腰间的短剑中传出,“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老人家也要参加?” “怎么,瞧不起啊,”龙很不悦,听语气就能想象它正在吹胡子瞪眼,“告诉,小家伙,年轻的时候可是玩游戏的高手,无论是踢毽子、捉迷藏还是翻跟头,方圆百里之内没有的对手” “......失敬,但们接下来要玩的游戏不是踢毽子捉迷藏或者翻跟头,”琼恩说,“主要是靠智力,以及观察力” “那就更没问题啦,”龙底气十足地说,“就让见识见识什么是长者的智慧” “好吧” 琼恩忍住笑,让莎珞克从旁边的树上切了一大块木头,削成九块巴掌大小的长方形木牌,然后闭目冥想片刻,挥了挥手,九块木牌的表面光芒闪烁,慢慢浮现出不同的图案来 “好了,每个人随机取一块,第一局来当主持者现在介绍一下游戏规则:从前,有一个村庄,村民里潜伏着狼人,白天它们伪装成村民,每到夜幕降临,它们就会变身成狼,猎杀一个村民——” “为什么只猎杀一个?”凛举手提问,“一次杀光不好么” “规则如此,”琼恩接着说,“而每个白天,村民们就要在一起商议,分析谁是狼人,并将那个被认定是狼人的家伙赶出村庄,放逐荒野” “这个不理解,”凛又提问,“如果认定了一个人是狼人,为什么不吊死,却要赶出村庄?那夜里狼人又跑回来杀人怎么办?” “因为狼人都很有节操,一旦被识破身份,被放逐了,就不会再回村庄继续杀人” “这不可能,狼化症患者是不能保持清醒理智的,对吧,琪雅” 猫女沉默地点了点头 “......少啰嗦,总之规则就是这样!” 狼人杀的规则并不复杂,很容易上手,大家玩得很开心,唯一的问题是梅菲斯总是赢——主要是因为有个永远都无脑站她边的凛于是几局之后,便改由梅菲斯来做裁判,琼恩自己下场 抽到了预言家,并且成功拿到了警徽,正准备大展身手,让这帮新手菜鸟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技术,然后......梅菲斯宣布昨夜被狼人杀了 “喂,是新人,新手应该有首轮保护啊” “有这规则吗?” “有” “那好吧,下一局开始生效,现在交代遗言移交警徽吧” 琼恩认真思考片刻,觉得会在第一轮就来砍的,肯定是妹子,而且是上过床的那种姐姐当然不可能,维若拉是第一夜查验的村民,那就剩下凛和莎珞克了于是把握十足地在遗言中把这两人标识为“重大嫌疑”,建议放逐或者毒杀,然后把警徽移交给了维若拉,起身离场 没过片刻,第一轮投票结束,大家没有听从的遗言,反而在新警长维若拉的号召之下,把珊嘉放逐了,理由是“说话太少,发言没有内容,像是一只在努力隐藏身份的狼人” 珊嘉笑着起身,走到琼恩身旁“乱搞什么啊,”琼恩很不满,“不都已经说了,凛和莎珞克嫌疑最大,怎么放着这两个不管,反而把姐姐放逐了” “离场玩家禁止说话,”主持人梅菲斯发挥作用,“要讨论请离远点” “好好” 珊嘉拉着琼恩往外走,走出几十步才停下来“这帮菜鸟就是不会玩,这么明显的狼人都看不出来,塔拉夏也是,乱带节奏,这局如果输了就是她的责任,”琼恩替珊嘉打抱不平,“姐姐说话少怎么了,有信息就多说话,没信息就少说话,很正常嘛对了,姐姐是抽到什么牌了?” “喏,这个” 珊嘉笑靥如花,将木牌递过来,琼恩一眼望去,正看见牌面上一只龇牙咧嘴的大灰狼 “......姐姐真厉害,”琼恩顿了一下,马上夸奖,“玩这游戏就是要出人意表,不落窠臼像凛那样无脑站边艾弥薇,毫无技术含量,属于标准的反面教材姐姐不知道比她高到哪里去了而且还没说话,姐姐就知道是预言家,手起刀落把砍了,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实在是了不起,了不起” “没有啦,”珊嘉笑得很开心,“就是看到这么多情人,想想心里就不痛快,所以就把砍了——然后就心情舒畅了” “没事,姐姐心情舒畅比什么都重要,”琼恩立刻表态,“只要姐姐高兴,每天砍个十遍八遍毫无问题” “才不要,”珊嘉说,“到时候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觉得姐姐很烦” “不会啊,如果狼人都是像姐姐这样的大美人,每个少年都会期待被杀死吧” 正说笑间,琼恩忽然心中一颤,弥散在周围的警戒法术向发出急促的警告,预示着有某种巨大的危险即将降临抬眼向四周匆忙望去,只见黑暗之中,三点碧莹莹的光突兀乍现,排成一个三角形,宛如鬼火般直朝珊嘉背后冲来,速度虽然不快,势头却非常凶猛 琼恩不假思索地将姐姐纤腰一揽,向侧面跑去,那三点碧光却仿佛有生命一般,硬生生地转了个弯,跟在后面追过来琼恩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不敢纠缠,正打算先撤回到火堆边和大家汇合,谁料侧眼望去,心中顿时一惊,刚刚还在不远处的梅菲斯等人,怎么全都不见了而且不仅仅是人,就连火堆、帐篷,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琼恩停住脚步,猛然转身,左手五指张开,在面前布置出一道无形屏障那三点碧光笔直撞了上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随即往上升起,仿佛正在蓄势准备下击 “光!” 珊嘉低低地念了一个字,七八团白色光球从她的指尖飞出,悬浮在半空中,稍稍驱退周围的黑暗借着这光亮,琼恩终于看清了那三点碧光是什么 “蛇?不,是鹰蛇?” 光芒照射之下,偷袭者终于显露出了身形,那是一只巨大的,半蛇半鸟的怪物,圆滚滚的身躯比水桶还要粗,下半截扭曲盘旋在地面上,看不出有多长,上半截高高昂起,脑袋却像是一只鸟,鸟嘴中长满了尖牙,在额头处又多长了一只眼睛琼恩之前看到的那三点碧光,便是它的三只眼睛,而它躯体的其部位都被青蓝色的鳞片覆盖这种鳞片与夜色完美融为一体,似乎还有吸收光线的作用,琼恩已经开启了黑暗视觉,居然都没有看见它 珊嘉抽出长笛,打算吹奏安眠曲,却被琼恩制止了 “没用,鹰蛇免疫魅惑” 珊嘉不认识这种怪物,琼恩却曾经在书中见过,乃是上古时期,大陆南方热带雨林里,某些邪恶巫师用秘法炮制出来的一种魔兽,凶残嗜血,力大无穷,但因为是魔法扭曲而成的生物,无法繁衍后代,理当早就绝种了才对,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一只? 不敢怠慢,急忙激发防护魔法,瞬间在自己和珊嘉周围布下一个半球形全封闭护罩传说鹰蛇被巫师注入了深渊恶魔的邪力,能够喷射毒液、闪电和火焰,庞大的身躯还能短暂飞行,尤其那只额上的眼睛,睁开时有抵抗魔法之能,并非只有单纯的蛮力,不是好对付的防御刚刚完成,鹰蛇便猛然自空中笔直扑了下来 “砰!” 无形的护罩再次挡住了袭击,鹰蛇被狠狠弹了回去,连那只鸟嘴仿佛都被撞变形了,它晃了晃脑袋,凶恶地瞪着面前的两个人类,舒展身体,开始绕着圈子游走琼恩稍稍松了口气,感觉这只鹰蛇和书籍中的记载似乎有些差距,或许是自己认错了?其实只是一只脑袋发育畸形的大蟒蛇? 鹰蛇又试探性地冲了几次,都被护罩挡住,眼看似乎无计可施琼恩一边继续施法强化护罩,一边观察四周,寻找梅菲斯等人的踪迹记得很清楚,自己和珊嘉明明就走出了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在被袭击之前的一秒钟,眼角余光还瞥见到火光,听见她们在说话,怎么会陡然间就不见了这个问题搞不明白,心中始终不安,总觉得黑暗之中,还潜伏着更危险的敌人 “是不是某种幻术结界?”珊嘉说 琼恩摇摇头,“感觉像是某种空间魔法,周围有空间扭曲的迹象,”沉吟着说,“奇怪的是,看不出任何法术的痕迹” “先把这家伙解决掉再说”珊嘉建议 琼恩点点头,默默诵咒,一个解离术已经准备完毕,蓄势待发鹰蛇如此巨大,生命力想必也十分顽强,传说对魔法也有较强的抵抗力,若是解离射线击中其部位,虽然会造成伤害,却难以致命,必须要打中要害才行据记载,鹰蛇最薄弱也最关键之处就是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但它不断在蜿蜒游走,琼恩想瞄准也不容易便在此时,忽然间琼恩眼前一闪,就见那只鹰蛇突兀消失在空气中情知不妙,刚要转换法术,就觉脚下地面猛烈震动,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鹰头破土而出,一口将珊嘉吞了下去 “姐姐!” 琼恩这一惊非同小可,总算反应迅速,在鹰蛇消失时就意识到不对,匆忙撤销解离术,右手虚握,原本扩散在四周的护罩急速向内压缩,变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球体,堪堪将珊嘉包裹在内 鹰蛇一口咬下,却像是咬到了一颗钢球,坚硬无比,咬不进去,反而崩断了一排利齿琼恩匆忙之间切换法术,胸口气血翻涌,眼前一阵阵地晕眩,却不敢拖延,紫水晶法杖自袖中滑出,正要强行再重新释放法术,忽然间一个黑衣人从高处树梢上跳下来,正正地落到鹰蛇的脑袋上,一道血红色的光从黑衣人的双手中发出,笔直刺入鹰蛇的额顶眼睛中 “嗤!” 伴随着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的声音,鹰蛇露出地面的半截身躯仿佛挨了当头一棒,猛然间委顿下来,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珊嘉从它的口中摔出,滚落在地上琼恩匆忙跑过去,扶起姐姐,同时对着地面释放了一个“化泥为石”,将鹰蛇困住,防止它再度暴起伤人 “姐姐没事吧”紧张地问,检查珊嘉身上有无受伤 “没事” 珊嘉脸色有些苍白,但还能维持镇定,反倒是琼恩被吓得够呛,只怪自己疏忽大意,居然让姐姐身陷险境虽然在最后关头完成了护罩,但也只能暂时抵挡伤害,如果鹰蛇直接把珊嘉吞了下去,遁入地下,或者逃入林中,那可如何是好幸好有人援手,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多谢相助”确定珊嘉没有受伤后,琼恩大大松了口气,赶忙向黑衣人道谢对方并没有答话,而是默默地将一柄血红色的短矛从鹰蛇眼中拔出,转身便走刚走出几步,却不料鹰蛇并未死透,陡然间身躯扭动,鹰头昂起,就要去咬黑衣人 “注意背后!” 琼恩正看着这边,一见蛇身动作,立刻出声示警,同时就要释放法术,但却仍然慢了一步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然屈身往侧方一个翻滚,避开了袭击 鹰蛇一击不中,就要再咬,一道灰光从远处射来,正中蛇身它的额眼被刺瞎,抗魔能力已经消失,坚硬的鳞甲能抵御刀剑,却无法阻挡魔法,灰光如水纹般迅速蔓延,将它化作岩石,一节一节地碎裂开来 黑衣人站起来,琼恩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出乎意料的是,那是一位穿着紧身皮衣的女子,长长的黑发拢成马尾,相貌不算出色,但身修腿长,整个人透着一种沉静的气质,若非她手中还拿着那柄血红短矛,真想象不出方才击杀鹰蛇的英姿她看了看已经石化的鹰蛇,又看了看琼恩,反手将短矛插在背后,走了过来,说了一句话,但琼恩和珊嘉都没听懂 “抱歉,们不太会恩瑟语” “晚上好,旅行者,”女子说,“是塔米娅很抱歉,们恐怕惹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