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不出所料果然被喷,这次是脑抽,给群里总参谋部的二三子赔罪了,求放过,另外设定有更改,具体见前一章,咳,七月知错能改,明天是不是该投点保底月票鼓励下? …… 牧野,在殷周之际,这是个具有特殊含义的地方 “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 身临其境,赵无恤脑中不由响起《大雅·大明》那昂扬的曲调,牧野之战在周人的颂歌和铭刻中朦胧不清,在恢宏诗意背后,却是“血之流杵”的厮杀 在赵氏流传的故事里,刑徒、仆隶、百工……短短三日内,帝辛从朝歌王畿凑集整整十七万人!赵无恤仿佛能看到,殷商那全然是乌合之众的白色方阵在牧野肃立,与旗帜火红的周人对阵 当时战况剧烈,仿佛天地间幻出如金的电光,划过殷商的俥马;又似化出如火的赤乌,盘缘在姬周的车驾……震耳欲聋的嘶喊和铿鸣交响而起 结果自然是殷商惨败,赵无恤祖先季胜的兄长恶来作为指挥官,就死在这片原野上 今时今日,昔日布满原野的鲜血和尸体让土地变得更加肥沃,范氏的民众在其间开辟经营,将战场变成桑田,一副田园诗歌的景象,只有农民从田间地头拾得的残缺戈矛、残缺骸骨诉说着曾发生的战事 在这片土地平静了整整六百年后,再度有一场大战发生 牧野旁无丘陵,又无险阻,这一日傍晚,范、邯郸的军队被赵氏数千之兵尾随至此那些赵兵看上去既众且武,骑兵翼范、邯郸两军两旁,依靠速度骚扰阻挠,小队持短矛和钩镶的分卒猎其前后 在被敌军步骑追到两三里开外后,刘香被迫调头接战 “若能撑到天黑,或许有机会突围而走……”刘香看了看即将西沉的落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履行责任,指挥布置 硬着头皮让邯郸兵卒各出两千人,分为左右两翼而范氏的车阵部署在中间范氏带的战车不多,们毕竟本是带着攻击孤城棘津的心思去的,谁能想到赵无恤却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大河北岸 所以刘香也不敢让人去主动冲阵送死,而是设了防御的四武冲阵 时间有限战车虽然被当成营垒,却排得一点不有序,而是歪七八糟,看得出部署匆忙 联军的阵线是内凹的偃月型,中间凹,两翼凸以善射闻名晋国的范氏弓兵配置在车后,披甲的邯郸兵卒则被匆匆拉了出来,毫无建制地挤在车前刘香打算让弓手躲在车后轮流放箭,压制对面的赵兵全线,而两翼的邯郸族兵则持长兵架起戈矛来阻止住那可怕的赵氏骑兵突击 好歹要拖到晚上,天一黑,就有突围的机会 然而刘香想法虽好,一旦开始接战,战局便开始急转而下 那些车后的近千范氏弓手惊恐地发现,对面的赵兵一点不怂,尤其是排在靠前的精兵武卒,追到一里开外,稍作停顿,列开阵型后抬着长矛就冲杀过来了其势看似不可阻挡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们顾不得等待军吏下达命令,对方还在两百步外,就匆忙从车后站起身来拉开弓将轻箭射出 这些范氏征召来的弓手都是在朝歌周围通过乡射选拔出来的善射者,惊慌之下们反而射速大增,密密麻麻的箭支持续射出,抛向对面赵军阵线,一时间空中出现了飞蝗般的箭支 可惜,这使得箭的准度和力度大减 赵兵很快进入百步之内中箭者不少,死者却不多,赵氏武卒人人披甲,不少人还戴着胄,尖头的轻箭对们有威胁,但要射死是不容易的不断有前排迈步的矛兵倒下,但很快就被拖到后方,自有随军而行的灵鹊医者治疗保命 赵兵数百骑兵或聚或散,们抛射一轮后奔腾去了右翼整队,避开敌军箭雨 武卒则以百人为单位组成方阵,二十个方阵排成两行从正面强行压上进入射程后,靠前持盾的那排甲士蹲下,盾后一千把弩机对准了依仗着战车壁垒,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的敌人 下一瞬,随着弩机机括的沉闷响动,邯郸甲士组成的阵线上惨叫声已经响成一片,两千邯郸徒卒已经损失近两百人,第一排举着的盾牌竟然被射得四分五裂!躲在后面的人,穿甲的在地上打滚,无甲的则几乎被一扫而空,阵线如同被瞬间打薄了一层 邯郸徒卒扛不住,留下一地尸体后撤回车阵处,但随即,联军的车阵防线也被箭雨覆盖 弩矢射中车身,响起雨点般的叮当声,散乱飞舞的箭支转眼便插满了脚周围的地面,如同田地里长出了一堆翎羽杂草,同时响起的还有一片片哀鸣声 躲在靠后位置的刘香看得胆寒,自己这回算是撞到铁板上了,在远程火力上,范氏引以为豪的弓手们竟被对面密集的弩机和弓箭射得抬不起头来,只能靠盲目的抛射来进行还击,这就是赵氏三段射、五段射的可怕之处么? 看着那密密麻麻压上来的赵氏武卒,刘香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们还能挡住随后的剑盾和长矛么? 与此同时,没了弓箭远程威胁后,联军的两翼的邯郸兵也与赵兵接战了 那一边的战况,却没有这么一边倒 …… 赵无恤打的是让武卒集中在中央先行突破的主意,所以两翼主要由鲁国右军组成,在披甲率不过三成的右军中,也间或有些弓队 其中右翼的弓手由颜高率领,是个三十出头的鲁国士人,十年前投入孔子门下为弟子但不同于同族人颜回,颜高对学习仁义礼仪毫无兴趣,唯一能得到孔子称道的长处,就是身高臂长,擅长射箭 孔子善射,颜高得其传授,技艺越发精进 在乡射礼上便小有名气之多次被征召入伍,做弓兵的伍长 鲁候宋八年,阳虎为晋攻齐,颜高亦有参加当时阳虎围困阳州的城门士兵们都排成行列坐着,聊天时说:“颜高的硬弓有一百八十斤重呢!”众人异之,纷纷拿来传看恰在此时阳州人开门出战,鲁军大乱,颜高来不及拿回硬弓便把别人的软弓抢过来射箭,一抬手射死了齐人将领籍丘子鉏,正中眉心 这是了不得的大功,但却改变不了战局,那一仗鲁国人大败而逃,颜高没来得及带回敌人首级,反倒丢失了自己的大弓 因为平日喜欢吹牛,故效忠的大夫认为是假话,到头来颜高非但没得封赏,反而受罚一怒之下便回乡躬耕射猎,不再应征直到赵无恤当了鲁国执政,发招贤令,让冉求等人推荐乡中人才,冉求才将这位在野的师兄推举上来 赵无恤对颜高的射术很满意,便让在右军中任职,统领从鲁国征召的弓手,作战时作为武卒弩兵的辅助 鲁国人一向趋利避害,胆小而要面子抵御老仇人齐国另当别论,和大多数鲁国人一样颜高对千里迢迢跑到外国作战是有一些抵触的,但在军功授爵的激励下,家境贫寒的鲁人竟趋之若鹜 这次跟着赵无恤回晋国,是颜高此生走得最远的一次虽然时不时能乘车,但和多数鲁国同乡一样,本已经有厚厚老茧的脚也磨起了水泡,钻心地疼,遇到沿途下雨冰雹,更是苦不堪言 好在在国内征兵时代大将军管理国政的张子已经发令承诺过了,这次西来的正卒,每人家中可以减免半年赋税,得到一次免收诊费,在城中医馆就医的机会 加上沿途都是赵氏占领区,一日两餐和夜晚休息都能得到保证,实在跟不上急行军的,还能跟着后队缓缓而行,所以们也没太多怨言 可在这辽阔的平原和第一支敌人交上手后,才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颜高去年秋冬之交去攻打过卫国,按的经验,甚至都不用武卒出动,右军和中军派分卒攻击就能让卫人阵型骚动,然后大阵到达七八十步抛射数箭,卫人已经一片大乱们再接近到三四十步,用那些从桃丘运来分发给善射者的铁簇重箭集中射击前排,一般的卫人就该逃命了 就算是帝丘里派来的精锐,也会在武卒方阵出动后接近崩溃,只需要举着矛发动一次冲击,就可以慢慢收割那些卫人的首级 颜高在济西、濮南经历了大小十余战,根本没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只觉得这比在山林间的围猎更加简单,因为野兽走投无路时会疯狂的反击,而那些吓破胆的卫人只会束手就擒 但对面那些邯郸晋人却不太一样 颜高在指挥这支百人弓队向对面射箭之余,手里也没停下,持六钧大弓,一支接一支不停拉弓,遇到要紧的关头,也顾不得选择铜簇轻箭还是铁簇重箭,抓到就往对面射过去 这种竭尽全力去战斗的情形,是与卫人作战时从未遇到过的 那些邯郸晋人虽然被追得狼狈,却远未到溃散的程度,或许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犹斗,或许是为老主君复仇口号喊得太多,无论是不断对射的弓手,还是白刃相交的甲士徒卒,都战斗得极为凶狠 不由感叹道:“不愧是霸国啊,这些晋人真是顽强,比卫国人强,比齐国人强,战力竟与鲁国中军相当……” 交战至今,颜高所在的百人弓队已损失了六七人,顶在前面的鲁兵死伤比例更高些 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老兵油,心中暗想道:“若赵氏的其敌人也有这般能耐,此次远征,恐怕会超过征发的三个月期限呢……” 不过,这些邯郸人还是不如鲁国右军几分,随着敌人中军那边射来的箭雨停止,优势开始慢慢朝赵兵倾斜 更何况跟着打着这么多仗,颜高也隐隐有了几分全局意识 若不出意料,大将军显然是要玩正面压迫,而骑兵从后突击卫国人被这一招杀成土鸡瓦狗,几个月里丢了大片土地和城邑,再也不敢出城野战不过晋国人托了先前和大将军结盟的福,还没品尝过这滋味吧? 果然,颜高思绪刚过,敌阵右翼背后,就响起了震天撼地的隆隆声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