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兰与方灵轻是在深夜子时分的手,黎明辰时再次见的面
尽管方灵轻明白昨日已有不少郁家子弟见过了她,都知道她是危兰姑娘的朋友,必会对她十分欢迎她仍是不走大门,翻过了郁府的围墙,只见中庭香径里危兰与留鸿信正一边行走一边谈话,忽然两人都停步,留鸿信道:
“你的朋友又来了”
方灵轻闻言跳下围墙,看向留鸿信,一句多余废话也不讲,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查案吗?”
适才危兰与留鸿信的谈话,谈的就是有关昨日在繁园与严府发生的一系列事——毕竟留鸿信已说过他与郁无言是极好的朋友,危兰遂觉此事有必要告诉于他方灵轻并不反感多一个同伴与她们同行,因危兰与郁无言的关系,她现在侠道盟的人都颇为好奇,很有兴趣趁机了解了解
岂料留鸿信却犹豫了一会儿,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危兰明了道:“如果我再查到什么情况,还会再来告诉留四哥的”
留鸿信叹道:“多谢那我这会儿就不再打扰危师妹了”
言罢,他向危兰长揖一礼,告辞离去
方灵轻奇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他明明很想跟我们一起去的样子”
危兰微一沉吟,解释道:“你应该听说过,侠道联合盟有二门三堂鹿鸣堂负责人事交际,菁莪堂负责选拔人才,烈文堂负责奖赏刑罚不出意外,下任烈文堂主应该便是在我和留经略之间选择虽然苍堂主不曾明说,但大家都知道,目前找出杀害郁师兄的凶手,就是对我和留经略的一项考验按规矩,留四哥作为鹿鸣堂主,是不可以干涉这件事,也是不可以帮助我或者留经略其中任何一个人的”
留鸿信在江湖中素来以温和守礼著称,昨日在灵堂里的突然离去,是他难得的一次任性
今日,他则依然只能继续做从前的留鸿信
而非郁无言
方灵轻道:“你们侠道盟的规矩也挺多既然如此,那他昨天又说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千万告诉我一声我也想要为无言做一点事’——他根本不能办到嘛我如果有想要做的事,才不管什么规矩,一定要做”
造极峰的规矩也很多,然而从来管不了方灵轻
危兰瞧了方灵轻一阵,心道可是明明至少令堂的规矩能管得了你,但这话她可不好直接说出来,只是忍不住笑了笑,随即道:“有些规矩大概确是错的”
昨夜她很晚才入睡,便是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
原来侠道盟中那么多她曾经习以为常的规矩,如今细细想来好像都有不对的地方
她与留经略之间的竞争,留鸿信不可以插手,为的是公平,这自然无可厚非然而郁无言死亡的真相,或者说,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死亡的真相,是可以拿来作为她与留经略之间比试的工具吗?
“但除非有人能彻底打破了这些规矩——”危兰接着刚才的话道,“不然,谁能责怪遵守它们的人?况且,留四哥如果帮了我查案,留家堡的人知道了也会不高兴”
方灵轻道:“那就别管他了我们走吧”
危兰道:“再等等好吗?我还要再等一个人”
方灵轻问道:“等谁”
不必危兰回答,这个人已恰在这时走了过来
只见那人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袭长衫,书生打扮,走起路来的步伐倒是干脆得很,正是烈文堂中的得力干将向怀他行至危兰的跟前,与危兰互道了声好,遂道:“危姑娘让我帮忙调查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嘉靖二十八年,岳州同知沈邑含冤下狱问斩,陷害他的人,正是当时的岳州知州鲁泰嘉靖三十年,鲁泰被发现死于自己家中,而他的房间墙壁上还被人写下了当初他设计谋害沈邑的罪名——这些事,确实都没错”
危兰闻言先瞧了瞧方灵轻,眼神中的意思是:看来姚宽昨夜所言果然不假
方灵轻这会儿却是盯着向怀,甚为惊奇: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这件事的?
向怀好像习惯了这种目光,继续仿佛背书一般平淡地叙述:“沈邑有个女儿,也确实叫沈曼,但她的下落我暂时没有查到至于危姑娘你要我查的阙淮湖……他的身份倒还不真简单”
危兰道:“他是朝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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