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光芒

吴观荣听着连连点头,确实是周玉霞的逻辑——她想的永远不是现在怎么做才是对的，还是以后要怎么活
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指着上面的电话号码说：“玉霞,身上带手机了吗？帮忙联系下小张”
小张是老表舅的侄子，土生土长的良山农民网上的风风雨雨,毫无兴趣，也一概不知打电话过去说借点钱急用，人也不啰嗦,下午六点就挑着竹筐到了红砖屋筐里有米有肉有蔬菜,还从背包里拿出两千块钱给吴叔叔，说家里只有这么多
等小张走后，吴观荣整理背包里的东西
“要跑路？”周玉霞说,“就网上曝个光而已,能犯多大的法？”
“人有钱有势,只要找到,杀人罪都能安身上,信不信？”
“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儿？广西、云南等这风声过了,和妈说一声，”吴观荣哽住,“走了，让她保重身体”
周玉霞笑了，知道自己有娘会牵挂,难道别人就没娘牵挂吗？
她把粮菜搬进厨房,说：“那也歇一晚,明天再走吧”排骨放到砧板上，“哐当”一声剁下去，吴观荣眼皮一跳，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放入裤兜
趁人做菜时上了二楼，空荡荡的水泥房间，她要想藏个凶器也难抽屉一开，床单一掀，什么也没有，除了那本病历和一瓶药打开病历一看——精神分裂症
这婆娘疯了，也怪可怜的
吴观荣为周玉霞的不合常理找到理由，心稍微地松懈下来，甚至还想，只要这个地方没被暴露，能呆几天就是几天真的累了
因为要联系小张，周玉霞开了手机，许多的信息一股脑儿地涌进来炉灶上是焖得香烂的排骨，炉灶下是烧得旺旺的柴火她靠着墙坐在一边，那个很少发信息的人发了二十三条语音过来
手机声音开得小小的，放在耳边一条条听
“玉霞，这么多年没有联系，是想尊重的选择，不想再带给痛苦可真的没想到，会过得这么苦？为什么不回来找？”
略显苍老的声音穿过鼓膜，伴着火苗在炉灶里劈里啪啦地响，好像冻住的心又被烧裂了
要是别人也这么说，她可能会回一句“没事，习惯了”喻慕琛说，她就想投入的怀抱痛哭
许开泰总是害怕她哭，以为她哭就是自己做错了宁可去厨房里做一桌好菜来安慰妻子，也不愿意她哭哭泣泣地说起小时侯的事
不懂安慰，甚至是本能地逃避这种诉说带来的伤害妻子可以向寻求安慰，向谁去寻求呢？是个男人
一样的，是家里不得人喜欢的那个孩子，十五六岁就知道前程要自己找，参军是自个的主意，退伍转业时别人都愿意回老家，不愿意
一样无法面对嘴上说着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实际上就是苛刻这个老二的母亲，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毫无怨言地奉献给自己的小家庭
做的每一件事，周玉霞都接纳别人都说她嫁了个好老公、生了个好女儿，她也认可然而她还是不开心丈夫的稳重踏实，女儿的乖巧可爱，越发衬得她是这个家里不合群的怪物们以家人的名义和爱宽容她的慌张不安和歇斯底里，然而们根本不了解她
喻慕琛不害怕她哭她不开心的时候就想去找，哪怕只听说一句话，都觉得满足
说，哭就哭吧，的泪比望月湖的湖水还要多
还说，很多人心里想过的生活和现实中过的生活都不一样
周玉霞问：“也是这样？”
那天，喻慕琛没有很快回答，而是沉默一会才说：“不是很多人，而是有几个人可以逃脱这样的生活”接着说，“小玉霞，别多想了，给自己找一个兴趣爱好，这样日子会过得快一点”
她便跟着幼儿园的老师学舞蹈，在操场上带着她那个班的孩子跳，铁栏杆外总是站很多送孩子上学后还不肯走的家长，有时候也看到喻院长在里面
时间要是停留在那里，该有多好？那样她就不会像个贪心的孩子，总想要在喻慕琛那里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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