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光芒

“精神分裂症？什么时候的事？”周文菲想起汪明怡发给她的那张照片，那会周玉霞就应该是病发住院了她的心里完全乱了套，不是，有爪子在狠狠挠，挠得好难受，想直接用手拽出来
“要去见她”
自网上发信后，一直联系不到周玉霞，周文菲也心慌过可喻文卿说，正是因为无法面对才会避而不见她想了想，她不要去求周玉霞的谅解，该是周玉霞想清楚后来找她，怎样也该说一句“对不起，女儿”吧
谁让她是母亲？
有时候周文菲谁都不恨，她对自己能从外界得到的爱和关心本就没什么期待们憎她、骂她，都没关系可她对周玉霞有一种身为女儿的天然要求，觉得她应该、必须接纳自己，哪怕是错了的事
喻文卿都能接纳被性\/侵的她，姚婧都能接纳抢喻文卿的她，周玉霞却做不到接纳她的感情选择？
她只是被教育得不要轻易发脾气，但心底何止是对母亲的失望？她愤怒她的不由分说，憎恨她的糊涂和软弱
事情捅得全天下皆知，好了，像是再一次站到大雨中，完成一直未完成的事——就这个样子，到底要不要？
她困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想周玉霞会去杀人啊
喻文卿将她挥舞的双手摁在腋下：“见不到她，她现在警方的监控下住院，伤不是很严重，出院后要被羁押只有律师能见她放心，会找最好的律师给她辩护，无罪释放的可能性很大”
好几分钟后，周文菲才从快溺毙的海水里探出头来，想起其事：“校长也被抓走了？也能被无罪释放吗？”
喻文卿不知道该如何说，脸上的神色告诉周文菲，是喻校长下的手她伤心又很茫然：“为什么要去杀……那个人？”
“因为对不起爸，对不起妈，也对不起”喻文卿嘴中苦涩，不愿意多说，“要看玻璃瓶里的东西”
今天的事有点骇人，周文菲终于点了点头：“在衣帽室的柜子里”
喻文卿拿过来，所有纸鹤和星星都倒在地上，全都要拆开，又不能假手人，怕是要拆一天
周文菲说：“星星不用拆，是纸鹤，看纸鹤的底部，尖的是，平的不是”
笑了，谁说的女孩是个唯命是从的家伙，从小就不知道有多机灵尖纸鹤一个个挑出来，总共十四个，还有一个用叠星星的纸包起来的U盘
一一打开，果然是当年柳申明写的检举材料一份指控云声的技术抄袭，一份针对S大宿舍楼翻新工程招标程序是否公正公开的质询
“为什么要藏这个？许叔让给谁？”
“给妈妈”
“为什么没给？”
“给过了，她没要，后来房子卖了要回C市，整理东西翻出来的”
喻文卿盯着她周文菲垂下头，一点点交代：“里面还有一张纸是爸爸写的”
“写什么？”
“让妈妈把这个拿去给校长，会离婚的”
“因为这个，就不想给霞姨了？”
“嗯”
那两年里，相敬如宾的校长夫妻也吵了几次架魏凯芳总是指责丈夫，当个副校长又怎样？儿子的公司帮不上一点忙，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
许妙不想手上的文件成为导\/火\/索要是喻校长离婚了，喻哥哥跟着魏阿姨离开海园，那她以后不就再也看不到了？
喻文卿啼笑皆非：“也不想想那时多大了？们离不离婚，关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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