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妃之事终于尘埃落定,无论想不想入宫的大臣都定下心来,只是朝中同僚有两位已成了皇妃,众臣不免要调整一下对他们的态度无弹窗WWW本来身为清流文臣,是不该和后妃关系太近的,无奈进宫这两位当初都是文臣的表率
就连像何大人这样公正无私的朝廷柱石背地里都骂了朱老将军好几顿当初他上朱府打探圣意时,朱淮是怎么说的来着圣上要的是和前大将军朱煊差不多的人,那不就是说,陛下偏好武人么怎么到最后进宫的却是两个文臣,还是一个中书侍郎,一个侍讲学士这样的清贵文臣
淳于嘉自请入宫就不算了,凤玄出自曲阜凤家,这一家可不是肯当外戚的人,绝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为了自家官途送子入宫凤玄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叫宣帝封了妃,朱淮他对得起天下读书人么
最叫何大人及一众清流伤心的是,岂止是自请入宫的淳于嘉,就连无辜被召的凤玄都毫无抗拒不悦之情,似乎在宫里过得如鱼得水了两人每天下了朝也不似平常那样爱和同僚相聚,而是满面精神、迫不及待地就往后宫赶,甚至有时上朝都与宣帝同乘御辇而出,丝毫不把文臣的气节放在心上
过得这么自在,叫那些等着安慰他们的亲朋故旧情何以堪
不过这种事新鲜一阵也就过去了,更要紧的是朝廷南征大计宣帝为此事早早征集粮草军士,倾一国精英,将朝中猛将都派往边关,又将自己前世攻打百越总结下的经验印制成册,传发到边关各郡
直到十月末,他才调了谢仁带兵南下,先在阳山关以北集结兵力,等待他调北方诸郡兵力汇合,一举攻破南海郡,先下百越都城,再行收复桂林、象郡
但他御驾亲征一事,却遭到了满朝反对不只朝臣,后宫也是一样纷纷力谏宣帝叫他们堵得无处可去,只好耐下心来一一劝解:“如今正是隆冬,百越那些瘴气瘟疫发作不起来,我军也不会因气候不适占了下风再说,绿翘已将百越国内风俗与军政形势都供了出来,朕知己知彼,已是立于不败之地我大夏有百万兵马,且都是多年抗戎,久经战阵之辈;百越却又能有多少兵力,又有几个正式上过战场朕这里知己知彼,总不会输的”
朱煊紧皱着眉头,张口便道:“陛下不是把殷正调到南方了么,难不成还不信他的本事”
殷正本是西北守将,打西戎用的是马战,而百越那边河湖多、平地少,与北方作战方式完全不同,殷正虽在那儿练了半年兵,未必就能打得了胜仗宣帝摇了摇头,说:“如今阿煊不能出战,别的将军总不如你那般压阵,不如朕御驾亲征更能鼓舞士气”
朱煊不甚在意地答道:“我怎么不能去反正我如今的身份是朱氏旁枝族人,旁人纵然见着了也不敢怀疑什么七郎若非要亲征也可以,只要带上我,我便答应”
凤玄也道:“陛下若亲征,朝政该怎么办何况还有吐蕃在旁伺机而动,若他们趁陛下出征骚扰边境,朝中又有何人做主”
宣帝答道:“如今朕膝下已有了皇太孙,待朕出征时由皇孙监国,阿煊暂时代理朝政,再有卿护卫京师,也就万无一失了”
朱煊脸色微微发暗,凤玄也张口欲言,淳于嘉却是笑着站了起来:“既然圣意已决,嘉也不好多加劝阻只是嘉以为军中清苦,陛下出征时该带一名妃嫔随行打仗我虽不熟,却是会些医术,也好照应陛下起居”
“照应起居”这四个字实在太敏感,朱煊极干脆地说道:“太医院的御医哪个不会医术,还是由我去合适,不仅能照应陛下起居,还能临阵指挥兵马,为七郎拿下百越”
凤玄也道:“我自数月前就为陛下研究如何平定百越,京中有皇后坐镇,可保安全无虞,还该由我随驾更合适”
淳于嘉眸光闪动,和悦地笑道:“自古也没有后妃领兵的道理,皇后与贤妃还是自重身份,好生照应皇太孙,不要让陛下为难吧”
宣帝早先倒是打算带凤玄一同出征,可惜纳妃的旨意下早了几个月命个一般文臣领兵是唯才是举,带着后妃到边关名声却不好听了他不愿说出实情,伤了这三人的心,便只说:“朕膝下只有铖儿这个孙子,你们只要守住他便是大功一件了再说朕到边关也有大军保护,又不会亲自与那些蛮人接战,不会遇上危险的”
不论臣下与爱妃们怎么劝,宣帝亲征的决定还是没被动摇十一月中,钦天监便捡了吉日,三位后妃带着满朝文武恭送宣帝出了南郊,浩荡大军便朝向东南方向开去
大军发动,走得自然便要慢些宣帝急着赶到阵前,便只带了数千骑兵南下,中途又换乘战船,沿水路直行到长沙抵达军中那日,阳山关守将与当地官员列队在城外相迎,各各躬身行礼,唯有一人昂然挺立,目光毫不闪避地迎向宣帝,神色几乎和身上的银色甲胄一般冰冷
当初他还很爱笑的宣帝恍惚了一下,默默收回目光,微笑着叫众人起身:“诸位爱卿辛苦了,不要在这风口站着,早些进城吧”
众人纷纷道了不敢,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宣帝进了提前预备下的行宫因大军未至,他们还不必正式出战,众将也不急于汇报军务用罢晚膳,殷正与当地守将嵇令便带着众将先行退下,有内侍服侍宣帝换了便服,坐在榻上看地图
坐了一阵,长沙郡守司马隽却又来求见宣帝宣帝以为他有什么要务,便叫王义宣他进来司马隽恭恭敬敬地进到房中,身后还引着两个窄衣小帽的美貌少年,请安之后便指着那两个少年道:“边关贫瘠,无物以敬奉陛下唯有这对双生子是臣自府中寻得,今年才十五岁,长相还可以,出身也清白,都学过几日伺候人,还望陛下不弃”
宣帝微觉愕然,更多的却是恼怒他难道是那种贪欢好色的昏君吗他才到边关,这个司马隽就急着给他献上男宠,是要天下百姓都看到他如何荒淫,是要边关将士与朝中大臣都与他离心背德吗
那两个少年已扑到地上,娇声娇气地求他垂怜宣帝气得面色微红,一时说不出话来,司马隽却以为他是看上了这对美人,顾不得说话,又在一旁着实夸了这两个少年一顿直到那两人爬起来攀到宣帝腿上,宣帝才如梦初醒,站起身来高声喝道:“人都哪去了把这无耻的东西给朕拖下去”
两个少年吓得娇声哭了起来,司马隽也跪下连连请罪在旁伺候的内侍们本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此时宣帝一怒,他们也不敢再装死,连忙叫了侍卫进来,要把那两个少年拖出去
司马隽的额头紧紧抵在地上,汗水顺着脖颈不停流下,却听宣帝的声音在高处冷冷响起:“朕的话你们听不懂么,怎么还叫这种败坏朕名声的小人跪在这儿”
侍卫们不敢违命,便又去拖司马隽房中一片混乱,却听门外传来一声微带焦急的清朗声音:“怎么,这是有刺客么陛体如何,可受了惊吓”
宣帝心头忽地一悸,慢慢抬起头来,门外那人的容貌便印入了他的眼中方才还吵得他头疼的呼喊声似乎小了许多,连眼前这一片混乱都像是变得模糊了,唯有谢仁的面容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
晚筵上当着众多守将与当地官员,宣帝没敢多看,但此时再见,他却忍不住将谢仁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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