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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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谈心
“聊什么？”程肃年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
“闲聊一下？”封灿试探道，“比如，为什么打职业？”
“……”
程肃年记得这个问题以前问过封灿，现在竟然被反问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有几分自嘲的意味：“为了梦想”
“当时……”
“当时十六岁，九年了”程肃年说，“过得真快”
“……”
封灿卡壳了一下，九年前才十岁，对那时候的事情没什么记忆，只知道当时电竞圈还没形成所谓的“圈”，人少，市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职业选手也没那么“职业”，不过是一群热爱游戏的少年去打比赛罢了，远远比不上现在的“正规军”
这意味着，那种环境下打职业没有前途可言，还会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认为们是被游戏残害了的网瘾分子，整天不务正业
想必程肃年当年也经历过这些
“当时是怎么决定的呢？家里同意吗？”封灿想起自己，“开直播时还在读书，后来来打比赛就退学了，爸妈发了一通火，但没管住”
“家里也不同意”
程肃年回想了一下，那些都是九年前的往事，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了
和满大街的普通人一样，出身于一个没什么值得讲的普通家庭，没钱，也不算穷上学时成绩优秀，老师喜欢，同学羡慕，被父母寄予厚望，希望以后能出人头地
但是后来迷上了网游——由于一直是个“乖孩子”，不淘气不叛逆，父母对很放心，平时管得不严，以至于们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打游戏的，直到突然宣布，说自己已经做了决定，要退学去外地打职业比赛
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程肃年的父母、亲戚、甚至学校的老师，所有知情人都来阻止，用尽各种方法，希望“迷途知返”，不要因玩物丧志毁了自己的前途
程肃年尝试过和家里沟通，但当时的社会主流接受不了这个行业——这甚至都不能说是一个成熟的行业，那时一切刚刚起步，电竞选手即使拿了冠军也只能小范围内狂欢，放眼整个社会，们没名没地位也没钱，打几年职业就等于浪费几年的人生，等浪费完青春之后，还想再融入社会，能有什么出路？
——退役当主播开店赚钱是现在的方式，当年直播行业还没兴起
更何况，放弃前途去打比赛了，还不一定能拿冠军，更大的可能是荒废了学业，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程肃年是北方人，执意要走，去上海投奔一个在网上认识的“前辈”
离家前的最后一个夜晚，爸爸在客厅里抽了一宿烟，不停地问：“到底想干什么？究竟为了什么？想气死吗？”
程肃年被打过一顿了，鼻青脸肿，梗着脖子说：“为了梦想”
“梦想”两个字掷地有声，那么有骨气，被锁在房间里后，第二天跳窗离开家，结果还是要拿家里的钱——妈妈偷偷摸摸给塞了一万块现金，怕在外面饿死

就这样，十六岁的程肃年带着的一万块，和不敢对人讲也不想让自己发现的迷茫恐慌、以及一腔热血，孤身来上海闯荡了
然后，在这座城市一呆九年
“其不记得了”程肃年把这段经历用轻描淡写的口吻简单说了一下，“做决定不困难，脑子一热就出来了，当时不懂事，考虑不到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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