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璞一边思索着,忽然惊咦地问商成道:“这样看,诸序是要和张绍来个两败俱伤哩一一呀,不对,不是两败俱伤可是,要收拾拾掇张绍,那就收拾张绍好了,为什么还要把牵扯进去?”
商成长吁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当这是诸序自己想出的主意?”
“不是诸序的话,还能是谁?”
商成连话都不情愿说了这么明显的答案,还需要问吗?转过头问田岫:“回头在哪里请客?”
“啊……”
“说请吃饭,在哪里吃?先说,估计这回还得被禁足几个月,所以想请吃饭的话,就要抓紧时间要不今天晚上吧?说不定明天就要赶回去闭门思过了”
“……真把粮食和生铁给了突竭茨人?”田岫凝视着商成,问道
商成咂了下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整个事件并不是象田岫说的那样,把粮食和生铁送给了对方政治和军事上的许多事情,不能单纯地用敌来进行分辨在特定的环境下,即便是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也可以团结在一起,为实现一个共同的目标而一起努力就象和大腾良部与完奴儿部,在当时的情况下,们的敌人就是东庐谷王想击败甚至是消灭东庐谷王的突竭茨左翼主力,进而改善燕山卫和大赵北方边境的战略局势,而大腾良部与完奴儿部,一方面是希望能够从大赵获得急需的过冬粮食,另一方面,则是希望以东庐谷王为代表的突竭茨核心部族的力量有所削弱和消褪,从而为自己在草原上取得一个更有利的地位正是因为双方互有所需,所以才一拍即合
有些苦恼地看着田岫看来,抱着象田岫这般想法的人肯定还有很多但又不能每遇见一个这样的人,就去给们作解释一一就算了解释了别人也未必会相信……
陈璞忽然拍了下手,说:“是说,这是严固给诸序出的主意?”
商成点了下头咽了口唾沫,什么话都不想说了这事还用想这么长的时间?明摆着的,要是诸序能想出个这般高明的主意,还会被张绍们气得犯病吗?
陈璞马上就提出另外一个问题:“知道和严固不对付可是,们不是一直河水不犯井水的吗,怎么又想起来害了?”
这个问题比较幼稚但是,就象刚才陈璞一听说有难,立刻就毫不犹豫地去找她父皇帮忙说情一样,言语之间充满了真挚的关心商成很有些感动,说:“没机会的话,当然是河水不犯井水了可现在机会来了,要再不给使个绊子,那就不是严百胜了反正要搂草,不妨顺便打打兔子”
商成形象的比喻,让陈璞和田岫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商成一直是在用一种比较轻松的口气在说话,这使得陈璞那颗高高悬起的心也渐渐地落下来她也顺着商成的口气,开玩笑说:“看,反正又打不死兔子,还不如不打万一打草惊蛇呢?再何况,哪怕是兔子,急了也一样要咬人的”
商成笑起来,说:“严百胜怎么可能象说的那般不堪?这个搂草打兔子的时机可是抓得恰倒好处”
陈璞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思象现在这样不够用在她看来,严固在诸序很难保住燕山提督的情况下,借着机会向张绍发难,这无可厚非毕竟是张绍做差事在先,被别人揪住了尾巴,要怪也只能怪张绍自己一一至少做事是不够缜密吧?但她同时觉得,严固这个主意也有点画蛇添足了打击张绍就打击张绍好了,何苦再去招惹商成呢?一石二鸟听上去固然好听,可多面树敌却实在是称不上是好主意现在听商成称赞严固对时机的把握将至好处,登时有点不服气,就问说:“怎么个恰倒好处?”
“现在是几月份?什么节气?”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陈璞迟疑了以下,才说:“九月底,说话就到立冬”
“是啊,就要立冬了过了立冬,北风渐起,再过一段时间,等朔风飞扬的时候,段四们就该有消息了”
陈璞张着嘴,完全不知道商成在说些什么她正和谈论严固的主意哩,怎么一转眼话题就扯出段四了?段四不是去征伐东倭了么,和严固的主意能攀扯上什么联系?
商成只好继续给她作解释:“燕山那边的事情这回一揭出来,不管怎么说,都要站出来把扛下大部分的责任,不然张绍这辈子就完了宰相们都是明白人,肯定能明白当时这样做必然有的理由,所以不可能有太重的处分但是,把粮食和生铁卖给突竭茨人,哪怕是卖给和突竭茨人不是一条心的草原部族,总是错误的眼下事情已经捅到御史台,掩是掩不住了,只能人出来担责任背大头,张绍背小头,两个人同时受处分,这处分就不可能太重,也能让朝廷和民间的汹汹物议稍微平息一点”说到这里,停了话,看着陈璞这下该明白了吧?
陈璞拧着眉头,使劲地思索着商成的话她还是什么都不明白倒是旁边的田岫,隐隐约约地听出了一些意味可她也只是品出一些滋味,要说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那还差得远
“还不明白?扛大头,这回的处分肯定不能轻了,罚俸和禁足是一定的,身上挂的什么兵部侍郎啊平原将军府副指挥呀之类的虚衔肯定都要被捋掉;爵位不见得会削,但封户肯定要减;能不能继续做上柱国,都得看别人的脸色和心情一一这就是严固的机会!倘若整个冬天都没有段四的消息,那就说明这一路大军是失利了,严固正要可以落井下石,夺掉的封爵削掉的勋衔,从此就是平头老百姓一个,能不能做个富家翁,都要看严百胜有没有弄死的打算了”商成笑呵呵地说
陈璞当然知道这是在说玩笑话就算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最糟糕地步,宰相公廨也不可能眼看着严固对商成下毒手她恨恨地瞪了商成一眼一一看说的是什么丧气话,直截问说:“那要是段四胜了呢?”
“要是段四胜了,那么现在就更要处分了”
“什么意思?”
商成苦笑了两声,说:“现在已经是上柱国了,还是实封的县伯,身上挂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职务,要是段四打了胜仗回来,说,这个东倭方略的发起人,该怎么办?是不是该请天子赐骸骨,然后回家乡去编写地方志?”
“哈!”陈璞忍不住笑出了声,“活该!谁让功劳立得太早太大的?早就该把功劳分给一些的看,现在吃亏了吧!再立下功劳,连个犒赏的机会都没有了,还逼得别人只能先给处分然后再让官复原职作奖赏”
田岫也是莞尔,说:“看来,有没有燕山的事,应伯都是逃不过这个处分的不过,那个出主意的人应该是顺应时势在前,预谋构陷在后吧?”她和严固的地位职务差距实在是太大,又是文武殊途,所以就隐去了严固的名讳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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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提示:第十二章(43)必然会有的处分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