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

晚上冯斯乾比往常回来早，已经吃过晚餐，在客厅涂指甲油，爱答不理侧身，看也不看
身上酒气极重，似乎刚应酬完，伫立在玄关问吴姐，“安分吗”
吴姐说，“一天在家”
解着领带，“闹了吗”
“不爱说话，您要哄一哄”
冯斯乾脱下西装，随口说，“哪天不哄，脾气太犟”
走过来，拿起指甲油瓶，在鼻下嗅了嗅，阴阳怪气，“没陪冯太太吗？”
淡淡嗯，“从早陪到晚，和周德元商量酒宴”
抢回，拧上盖子，“抽空回来，不嫌累死啊”
冯斯乾闷笑，“冯冬说不定想了，所以回来一趟”
甩掉走上二楼，跟在身后，先进入婴儿房探望冯冬，才回到主卧
坐在梳妆台前，打量司机白天送来的男款礼服，“她设计的吗”
冯斯乾并没试穿那件礼服，连同包装搁在沙发，仿佛不上心，“什么时候为设计一套”
面无表情，“穿得了吗，冯太太能接受穿着外面女人设计的衣服吗”
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像是被女人管制的男人吗分明是懒，这两年送过什么”
沉下脸，“送一个亲生的儿子，的下场好吗？”
冯斯乾目光意味深长，停落在面孔，“最后的下场，比过程更重要”
“二十八了，再熬十年，下场好与不好，不在乎了”
换上睡衣，“不用熬十年”
透过镜子凝视，也凝视，“最多再熬九年”话音含着笑，听出调侃，反手扔出梳子，“九年啊，有那么长的活头吗”
系着腰带，又郑重了几分，“为给一个好下场，也争取活得长”
拉开酒柜，斟了一杯白葡萄，“和孟绮云郎才女貌，是江城一段佳话，而呢，即将沦为江城上流圈的笑话了”
眉目漾着浅笑，“在喝什么”
吃枪药似的，“喝的血”
笑声更浓，“喝醋”
捏着高脚杯，走近，“打算如何处理呢？”
慢条斯理点烟，“认为呢”
“悄悄抛弃，清理掉这个大麻烦”
冯斯乾笑了一声，“抛弃，能善罢甘休吗，想一想也行不通”
晃悠酒，深红色的液体倾溅出杯口，有一滴融化在雪白的手指，“还做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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