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云头

“……伺候？哈，萧图，若是世上从来没有这个人，朕便比现在快活万倍”
萧图一言不发地盯着的眼睛，久到连那一点勇气也流失了
那人的模样是沉静无波的，瞧不出怒气赵珋呆呆地望着，以为下一刻便要一巴掌扇上来了
下巴上的钳制忽然松开了，萧图拿起那个匣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殿门
阮兰堂盯着雪臣喝完，接了空药碗往旁边一搁，道：“喝完这帖，便该没事了”
口气仍是重了些，阮雪臣“嗯”了一声，重又拿起笔来，对着桌上卷起一半的画纸，默然发呆
阮兰堂终是有些不忍这个弟弟自小聪明骄傲，即便是不慎落榜那一回，也没有这样失魂落魄过这几天脸色已经大好，肚子里的东西也不闹了，只是神情总是呆呆的，见了自己，又像羞惭，又像委屈，连话都不怎么肯说
阮兰堂硬着心肠站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便像待小孩子似的，将手放在的后颈上，道：“好了，不骂事已至此，大哥只求们父子平安”
雪臣望着还未设色的画，眼前细如蚊蚋的墨色轮廓，像是忽然晕开了一点吸了口气，提笔涂下去
阮兰堂却捉住了的手腕
“渔白，告诉大哥一句实话……是哪一个的？”
雪臣难堪得闭了眼，颤声道：“不知道”
“……”阮兰堂一怔，背着手走到窗前，又走回来，将阮雪臣的镇纸重重一拍，“糊涂！”
雪臣垂着眼睛，蘸了一点朱砂，去染那重重屋檐青瓦之间一面指甲大小的酒旗
阮兰堂稍稍平复些，又道：“好，那心里头，究竟想要哪一个？”
雪臣仿佛有无限的耐心，一笔一笔细细地描下去，只是不说话手却到底在阮兰堂的目光里发起抖来又试了两次，终究放了笔，摇了摇头
“怎么，两个都不要？”
“……”
阮兰堂毫无办法地看着，冷冷道：“独个儿生不下孩子想日日靠玉势木势过日子？”
雪臣以为听错了大哥的话
阮兰堂被惊恐的神色弄得赧然起来，咳了一声，勉强道：“还不明白么？孩子要出来，……那里，须得常常的，常常的……”半日寻不出一个能入耳的词，雪臣急急截断道：“明白，明白了，大哥别说了”
阮兰堂握住手臂，皱眉道：“别当儿戏以为大哥是怎么过来的？也误食过花生，若不是遇见一个见多识广的老郎中，只怕是九死一生听的话，那两个，至少得有一个陪在身边”
雪臣不说话，屋里一时便静了下来
隔了半晌，阮兰堂闷闷道：“渔白，自小就通透，既能皆大欢喜，何必非要往牛角尖里钻？”
看雪臣模样实在可怜，不好再说什么，叹了一声，踱到窗边看了看，踌躇道：“庆儿这小东西，怎去了这么久”便走了出去
阮雪臣独自坐到日薄西山
到了大腹便便的时候，万万没有颜面再与人欢好那，那得成个什么模样？那般怪异的身体，萧图得怎样说，秦攸得怎样看？雪臣直想到头皮发麻，最后忽然站起身来
京城有个去处，唤作红塘红塘是一条看似清净的小街来来去去，尽是些除去了标识纹章的车轿，要不就是临时雇来的；叫人云里雾里，瞧不出是哪一姓哪一府的人物
是以，这一顶青皮小轿落在街尾的某家小铺子门口的时候，掌柜抬眼看见走进来的人在这六月天里蒙着头脸，也并不如何惊讶，只笑道：“公子随意挑”
那人也不出声，脸藏在风帽的帽兜里，走到角落里，对着一排大小各异的男形，脚步停了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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