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黑学

第18章 厚黑丛话卷二(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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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二妙法,是办事公例,合得到这公例的就成功,违反这公例的就失败国政治家,推管子为第一,的本事,就是把这两个法子用得圆转自如狄人伐卫,齐国按兵不动,等到狄人把卫灭了,才出来做“兴灭国,继绝世”的义举这是补锅法召陵之役,不责楚国僭称王号,只责包茅不贡这是锯箭法那个时候,楚国的实力远在齐国之上,管仲敢于劝齐桓公兴兵伐楚,可说是把锅烂来补及到楚国露出反抗的态度,立即锯箭了事召陵一役,以补锅法始,以锯箭法终管仲把锅敲烂了,能把它补起,所以称为“天下才”
明季武臣,把流寇围住了,故意放出来,本是用的补锅法;后来制不住,竟至国破君亡,把锅敲烂了补不起,所以称为“误国庸臣”岳飞想恢复中原,迎回二帝,刚刚才起了取箭头的念头,就遭杀身之祸明英宗也先被捉去,于谦把弄回来,算是把箭头取出了,仍遭杀身之祸何以故?违反公例故
晋朝王导为宰相,有一个叛贼,不去讨伐,陶侃责备复:“遵养时晦,以待足下”侃看了这封信,笑道:“无非是遵养时贼罢了”王导遵养时贼,以待陶侃,即是留着箭头,以待内科诸名士在新亭流涕,王导变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对泣?”义形于色,俨然手执铁锤要去补锅,其实说两句漂亮话,就算完事怀、愍二帝陷在北边,永世不返,箭头永未取出王导此等举动,略略有点像管仲,所以史上称为“江左夷吾”读者如能照说的方法去实行,包管成为管子而后第一个大政治家
著的《厚黑经》,说得有:“不曰厚乎,磨而不薄不曰黑乎,洗而不白”后来改为:“不曰厚乎,越磨越厚不曰黑乎,越洗越黑”有人问:“世间哪有这种东西?”说:“手足的茧疤,是越磨越厚;沾了泥土尘埃的煤炭,是越洗越黑”人的心,生来是黑的,遇着讲因果的人,讲理学的人,拿些仁义道德蒙在上面,才不会黑,假如把洗去了,黑的本体自然出现
中国幅员广大,南北气候不同,物产不同,因之人民的性质也就不同于是文化学术,无在不有南北之分例如:北有孔孟,南有老庄,两派截然不同曲分南曲北曲,字分南方之帖、北方之碑,拳术分南北两派,禅宗亦分南能北秀,等等尽是厚黑学是一种大学问,当然也要分南北两派门人问厚黑,宗吾曰:南方之厚黑欤?北方之厚黑欤,任金革,死而不愿,北方之厚黑也,卖**人居之革命以教,不循轨道,南方之厚黑也,投机分子居之人问:“究竟学南派好,还是学北派好?”说:“何糊涂乃尔!当讲南派,就讲南派,当讲北派,就讲北派口南派而实行北派,是可以的;口北派而实行南派,也是可以的,纯是相时而动,岂能把南北成见横亘胸中民国以来的人物,有由南而北的,有由北而南的,又复南而北,北而南,往返来回,已不知若干次,独还徘徊歧路,向人问南派好呢?北派好呢?实在无从答复”
有人问道:“既自称厚黑教主,何以做事每每失败?何以的学生本事比大,每每吃的亏?”说:“这话差了凡是明家,都不可登峰造极儒教是孔子明的,孔子登峰造极了,颜曾思孟去学孔子,们的学问,就经孔子低一层;周程朱张去学颜曾思孟,学问又低一层;后来学周程朱张的又低一层,一辈不如一辈老子明道教,释迦明佛教,其现象也是这样,这是由于明家本事太大了的原故惟西洋科学则不然,明的时候很粗浅,越研究越精深明蒸汽的人,只悟得汽冲壶盖之理,明电气的人,只悟得死蛙运动之理后人继续研究下去,造出种种机械,有种种用途,为明蒸汽电气的人所万不及料可见西洋科学,是后人胜过前人,学生胜过先生的厚黑学,与西洋科学相类,只能讲点汽冲壶盖、死蛙运动,中间许多道理,还望后人研究的本事,当然比学生小,遇着们,当然失败将来们传授些学生出来,们自己又被学生打败,一辈胜过一辈,厚黑学自然就昌明了
又有人问道:既明厚黑学,为什么未见做些轰轰烈烈的事?”说道:“们的孔夫子,为什么未见做些轰轰烈烈的事?讲的为政为邦,道千乘之国,究竟实行了几件?曾子著一部《大学》,专讲治国平天下,请问治的国在哪里?平的天下在哪里?子思著一部《中庸》,说了些中和位育的话,请问中和位育的实际安在?去把们问明了,再来同讲”
世间许多学问不讲,偏要讲厚黑学,许多人都很诧异可把原委说明:本来是孔子信徒,小的时候,父亲与命的名,嫌它不好,见《礼记》上孔子说:“儒有今人与居,古人与稽,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就自己改名世楷,字宗儒表示信从孔子之意光绪癸卯年冬,四川高等学堂开堂,从自流井赴成都,与友人雷皆同路,每日步行百里,途中无事,纵谈时局,并寻些经史来讨论皆有的感想,就改字铁崖觉得儒教不能满之意,心想与其宗孔子,不如宗自己,因改字宗吾这宗吾二字,是思想独立之旗帜今年岁在乙亥,不觉已整整的32年了自从改字宗吾后,读一切经史,觉得破绽百出,是为明厚黑学之起点
及入高等学堂,第一次上讲堂,日本教习池永先生演说道:“操学问,全靠自己,不能靠教师教育二字,在英文为,照字义是‘引出’之意世间一切学问,俱是脑中所固有,教师不过‘引之使出’而已,并不是拿一种学问来,按入学生脑筋内如果学问是教师给与学生的,则是等于此桶水倾入彼桶,只有越倾越少的,学生只有不如先生的而学生每每有胜过先生者,即是由于学问是各人脑中的固有的原故脑如一个囊,中贮许多物,教师把囊口打开,学生自己伸手去取就是了”这种演说,恰与宗吾二字冥合,于印象很深,觉得这种说法,比朱子所说“学之为言效也”精深得多后来学英文,把字根一查,果然不错池永先生这个演说,于明厚黑学有很大的影响近来读报章,看见日本二字就刺眼,凡是日本人的名字,都觉得讨厌,独有池永先生,始终是敬佩的那种和蔼可亲的样子,至今还常在脑中
在学堂时,把教习口授的写在一个副本上,书面大书“固囊”二字许多同学不解,问是何意义?说:并无意义,是随便写的这固囊二字,自己不说明,恐怕后来的考古家,考过一百年,也考不出来”固囊者,脑是一个囊,副本上所写,皆囊中固有之物也”题此二字,聊当座右铭
池永先生教理化数学,开始即讲水素酸素,就用“引而出之”的法子,在脑中搜索,走路吃饭睡觉都在想,看还可以引出点新鲜的东西否以后凡遇先生所讲的,都这样的工作哪知此种工作,真是等于王阳明之格竹子,干了许久许久,毫无所得于是废然思返,长叹一声道:“今生已过也,再结后生缘”从前被八股缚束久了,一听见废举,兴学堂,欢喜极了,把家中所有四书五经,与夫诗文集等等,一火而焚之及在堂内住了许久,大失所望有一次,星期日,在成都学道街买了一部《庄子》雷民心见了诧异道:“买这些东西来做什么?”说:“雷民心,科学这门东西,今生还有希望吗?”是茫茫大海的,就是自己心中想出许多道理,也莫得器械来试验,还不是等于空想罢了在学堂中,充其量,不过在书本上得点人云亦云的智识,有何益处?只好等儿子儿孙再来研究,今生算了因此打算仍在中国古书上寻一条路来走”听了这话,也同声叹息
在高等学堂的时候,许多同乡同学的朋友都加入同盟会有个朋友曾对说:“将来们起事,定要派带一支兵”听了非常高兴,心想古来当英雄豪杰,必定有个秘诀,因把历史上的事汇集拢来,用归纳法搜求的秘诀经过许久,茫无所得宣统二年,当富顺中学堂监督(其时校长名曰监督)有一夜,睡在监督室中,偶然想到曹操、刘备、孙权几个人,不禁捶床而起曰:“得之矣!得之矣!古之所谓英雄豪杰者,不外面厚心黑而已!”触类旁通,头头是道,一部二十四史,都可一以贯之那一夜,终夜不寐,心中非常愉快,俨然像王阳明在龙场驿大彻大悟,明格物致知之理一样
把厚黑学明了,自己还不知这个道理对与不对同乡同学中,讲到办事才,以王简恒为第一,雷民心尝呼之为“大办事家”适逢简恒进富顺城来,就把明的道理,说与听,请批评听罢,说道:“李宗吾,说的道理,一点不错但要忠告,这些话,切不可拿在口头说,更不可见诸文字尽管照明的道理埋头做去,包干许多事,成一个伟大人物如果在口头或文字上表了,不但终身一事无成,反有种种不利”不听良友之言,竟自把它表了,结果不出简恒所料诸君!诸君!一面读《厚黑学》,一面须切记简恒箴言
从前意气甚豪,自从明了厚黑学,就心灰意冷,再不想当英雄豪杰了跟着又明“求官六字真言”、“做官六字真言”及“办事二妙法”这些都是民国元年的文字反正后许多朋友,见这种颓废样子,与从前大异,很为诧异,自己也莫名其妙假使不讲厚黑学,埋头做去,的世界或许不像现在这个样子不知是厚黑学误,还是误厚黑学
《厚黑学》一书,有些人读了,慨然兴叹,因此少出了许多英雄豪杰有些人读了,奋然兴起,因此又多出了许多英雄豪杰明厚黑学,究竟为功为罪,只好付诸五殿阎罗裁判
表《厚黑学》的时候,念及简恒之言,迟疑了许久后来想到朱竹所说:“宁不食两庑无豚肩,风怀一诗,断不能删”奋然道:“英雄豪杰可以不当,这篇文字不能不表”就毅然决然,提笔写去,而这英雄豪杰的希望,从此就断送了,读者只知厚黑学适用,那知是牺牲一个英雄豪杰掉换来的,其代价不为不大
其实朱竹删去风怀一诗,也未必能食“两庑豚肩”,把厚黑学秘为独得之奇,也未必能为英雄豪杰于何征之呢?即以王简恒而论,其于吾道算是独有会心,以那样的才具,宜乎有所成就,而孰知不然反正时,到成都,张列五委某县知事,不干,回到自井民国三年,讨袁之役,熊杨在重庆独立,富顺响应,自井推简恒为行政长事败,富顺廖秋华、郭集成、刁广孚被捕到泸州,廖被大辟,郭、刁破家得免,简恒东藏西躲,昼伏夜行,受了雨淋,得病,缠绵至次年死,身后非常萧条以简恒之才具之会心,还是这样的结果,所以读厚黑学的人,切不可自命为得了明人的指点,即便自满民国元年,到成都,住童子街公论日报社内,与廖绪初、谢绶青、杨仔耘诸人同住,们再三怂恿把《厚黑学》写出来绪初并说道:“如果写出来,与做一序”想:“绪初是讲程朱学的人,绳趋矩步,朋辈呼之为‘廖大圣人’,都说可以表,当然可以表,遂逐日写去,用的别号,是独尊二字,取“天上地下,惟独尊”之意,绪初用淡然的别号作一序曰:“吾友独尊先生,明厚黑学,成书三卷,上卷厚黑学,中卷厚黑经,下卷厚黑传习录,嬉笑怒骂,亦云苛矣然考之中外古今,与夫当世大人先生,举莫能外,诚宇宙至文哉!世欲业斯学而不得门径者,当不乏人,特劝先生登诸报端,以饷后学,日更刊为单行本,普渡众生,同登彼岸,质之独尊,以为何如?民国元年,月日,淡然”哪知一表,读者哗然说也奇怪,与绪初同是用别号,乃廖大圣人之称谓,依然如故,则博得李厚黑的徽号
绪初办事,富有毅力,毁誉在所不计民国八年,当省长公署教育科科长,其时校长县视学(县视学即后来之教育局长)任免之权,操诸教育科杨省长对于绪初,倚畀甚殷,绪初签呈任免之人,无不照准有时省长下条子任免某人,绪初认为不当者,将原条退还,杨省长不以为忤,而信任益坚最奇的,其时当副科长,凡是得了好处的人,都称颂曰:“此廖大圣人之赐也”如有倒甑子的,被记过的,要求不遂的,预算被核减的,往往对人说道:“这是李厚黑干的”成了个“善则归廖绪初,恶则归李宗吾”绪初今虽死,旧日教育科同事诸人,如侯克明、黄治畋等尚在,请们当天说,究竟这些事,是不是干的?究竟绪初办事,能不能受旁人支配?今日说这话,并不是卸责于死友,乃是举出经过的事实,证明简恒的话是天经地义,厚黑学三字,断不可拿在口中讲厚爱读者诸君,故敢掬诚相告
未必绪初把得罪人之事向推卸吗?则又不然有人向说及,绪初即说道:“某某事是干的,某人怪李宗吾,可叫某人来,当面对说,与宗吾无干”无奈绪初越是解释,众人越说绪初是圣人,李宗吾干的事,还要代受过,非圣人而何?李宗吾能使绪初这样做,非大厚黑而何?雷民心曰:“厚黑学做得说不得”真绝世名言哉!后来也挣得圣人的徽号,不过圣人之上,冠有厚黑二字罢了
圣人也,厚黑也,二而一,一而二也庄子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圣人与大盗的真相,庄子是看清楚了跖之徒问于跖曰:“盗有道乎?”跖曰:“奚啻其有道也,夫妄意关内中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时,智也,分均,仁也不通此五者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无有”圣勇义智仁五者,本是圣人所做的,跖能窃用之,就成为大盗反过来说,厚黑二者,本是大奸大诈所做的,人能善用之,就可成大圣大贤试举例言之,胡林翼曾说:“只要于公家有利,就是顽钝无耻的事,都要干”又说:“办事要包揽把持”所谓顽钝无耻也,包揽把持也,岂非厚黑家所用的技术吗?林翼能善用之,就成为名臣了
王简恒和廖绪初,都是很佩服的人绪初办旅省叙属中学堂和当省议会议员,只知为公二字,什么气都受得,有点像胡林翼之顽钝无耻简恒办事,独行独断,有点像胡林翼之包揽把持有天当着二人说道:“绪初得了厚字诀,简桓得了黑字诀,可称吾党健者”历引其事以证之二人欣然道:“照这样说来,二人可谓各得圣人之一体了”说道:“百年后有人一与建厚黑庙,二人都是有配享希望的”
民国元年,在成都公论日报社内写《厚黑学》,有天绪初到室中,见案上写有一段文字:“楚汉之际,有一人焉,厚而不黑,卒归于败者,韩信是也胯下之辱,信能忍之,面之厚可谓至矣及为齐王,果从蒯通之说,其贵诚不可言,独奈何于解衣推食之私情,贸然曰:“衣人这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卒至长乐钟室,身异处,夷及三族,谓非咎由自取哉!楚汉之际,有一人焉,黑而不厚,亦归于败者,范增是也……”绪初把的稿子读了一遍,转来把韩信这一段反复读之,默然不语,长叹一声而去心想道:“这就奇了,韩信厚有余而黑不足,范增黑有余而厚不足,原是二者对举,怎么独有契于韩信这一段?”下细思之,才知绪初正是厚有余而黑不足的人是盛德夫子,叫忍气,是做得来,叫做狠心的事,做不来患寒病的人,吃着滚水很舒服;患热病的人,吃着冷水很舒服;绪初所缺乏者,正是一黑字,韩信一段,是对症良药,故不知不觉,深有感触
中江谢绶青,光绪三十三年,在四川高等学堂与同班毕业其时王简恒任富顺中学堂监督,聘绶青同当教习三十四年下学期,绪初当富顺视学,主张来年续聘,其时薪水以两计向简恒说道:“宗吾是本县人,核减一百两,绶青是外县人,薪仍旧”知道断不会反对,故毅然出此常对人说:“绪初这个人万不可相交,相交,银钱上就要吃亏,是前车之鉴”有一事更可笑,其时县立高小校校长姜选臣因事辞职,县令王琰备文请简恒兼任有天简恒笑向说道:“近日穷得要当衣服了,高小校校长的薪水,很想支来用照公事说,是不生问题像顺这一伙人,要攻击,倒毫不睬,最怕的是廖圣人酸溜溜说道:‘这笔款似乎可以不支吧’叫这个脸放在何处?只好仍当衣服算了”尝对人说:“此虽偶尔谈笑,而绪初之令人敬畏,简恒之勇于克己,足见一斑”后来明《厚黑学》,才知简恒这个谈话,是厚黑学上最重要的公案尝同雷民心批评:朋辈中资质偏于厚字者甚多,而以绪初为第一够得上讲黑字者,只有简恒一人近日常常有人说:“叫面皮厚,还做得来,叫黑,实在做不来,宜乎作事不成功”说:“特患厚得不彻底只要彻底了,无往而不成功看绪初之厚,居然把简恒之黑打败,并且厚黑教主还送了一百银子的贽见世间资质偏于厚字的人,万不可自暴自弃”
相传凡人的颈子上,都有一条刀路,刽子手杀人,顺着刀路砍去,一刀就把脑壳削下所以刽子手无事时,同人对坐闲谈,就要留心看颈上的刀路明厚黑学之初,遇事研究,把往来的朋友作为实验品,用刽子手看刀路的方法,很见些重要学理滔滔天下,无在非厚黑中人诸君与朋辈往还之际,本所说的法子去研究,包管生出无限趣味,比读四书五经、二十五史受的益更多老子曰:“邦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老夫髦矣,无志用世矣,否则这些法子,是不能传授人的
遇着人在名下行使厚黑学,叨叨絮絮,说个不休睁起眼睛看着,一言不忽然脸一红,噗一声笑道:“实在不瞒先生,当学生的实在没法了,只有在老师名下行使点厚黑学”说道:“可以!可以!成全就是了!”语云:“对行不对货”奸商最会欺骗人,独在同业前不敢卖假货苦口婆心,劝人研究厚黑学,意在使大家都变成内行,假如有人要使点厚黑学,硬是说明了来干,施者受者,大家心安理顺
把厚黑学明过后,凡人情冷暖,与夫一切恩仇,都坦然置之有人对说:“某人对不起,如何如何”说:“这个朋友,当然这样做如果不这样做,的厚黑学还讲得通吗?所明的是人类大原则,这个朋友,当然不能逃出这个原则”
辛亥十月,张列五在重庆独立,任蜀军政府都督,成渝合并,任四川副都督,嗣改民政长设一个审计院,拟任绪初为院长绪初再三推辞,乃以尹仲锡为院长绪初为次长,为第三科科长其时民国初成,以为事事革新,应该有一种新学说出现,乃把明的厚黑学表出来及当了科长,一般人都说:“厚黑学果然适用,看李宗吾公然做起科长来了”相好的朋友,劝不必再登就停止不登于是众人又说道:“看李宗吾,做了科长官,厚黑学就不登了”气不过,向众人说道:“们只羡做官,须知奔走宦场,是有秘诀的”就明求官六字真言、做官六字真言,每遇着相好的朋友,就尽心指授无奈那些朋友资质太钝,拿来运用不灵,一个个官运都不亨通,反是从旁窃听的和间接得闻的,倒还很出些人才
在审计院时,绪初寝室与相连,有一日下半天,听见绪初在室内拍桌大骂,声震屋瓦,出室来看,见某君仓皇奔出,绪初追而骂之:“这个狗东西!混帐……直追至大门而止(此君在绪初办旅省叙属中学时曾当教职员)绪初转来,看见,随入室中坐下,气忿忿道:“某人,真正岂有此理!”问何事,绪初道:“初向说:某人可当知事,请向列五介绍唯唯否否应之说:‘事如成了,愿送先生四百银子’桌子上一巴掌道:‘胡说!这些话,都可拿来向说吗?’站起来就走,说道:‘算了,算了,不说算了’气不过,追去骂一顿”说:“不替说就是了,何必为此已甚”绪初道:这宗人,不伤的脸,将来不知还要干些甚么事非对列五说不可,免得用着这种人出去害人”此虽寻常小事,在厚黑学上却含有甚深的哲理批评绪初“厚有余而黑不足,叫忍气是做得来”叫做狠心的事做不来,何以此事忍不得气?其对待某君,未免太狠,竟自侵入黑字范围,这是什么道理呢?反复研究,就见一条重要公例公例是什么呢?厚黑二者,是一物体之两方面,凡黑到极点者,未有不能厚,厚到极点者,未有不能黑举例言之:曹操之心至黑,而陈琳作檄,居然容得过,则未尝不能厚;刘备之面至厚,刘璋推诚相待,忽然举兵灭之,则未尝不能黑们同辈中讲到厚字,既公推绪初为第一,所以逃不出这个公例
古人云:“夫道一而已矣”厚黑二者,根本上是互相贯通的,厚字翻过来,即是黑,黑字翻过来,即是厚从前有个权臣,得罪出亡从者说道:“某人是公之故人,平日对十分要好,何不去投?”答道:“此人对果然很好好音,就遗以鸣琴,好佩,就遗以玉环平日既见好于,今日必以见好于人,如去见,必定缚以献于君,果然此人从后追来,把随从的人捉了几个去请赏这就是厚脸皮变而为黑心子的明证人问:世间有黑心子变而为厚脸皮的没有?答道:有!有!《聊斋》上马介甫那一段所说的那位太太,就是由黑心子一变而为厚脸皮
绪初辱骂某君一事,询之人,迄未听见说过,除一人而外,无人知之,后来同相处十多年,也未听重提尝说:“绪初辱骂某君,足见其人刚正,虽暗室中,亦不可干以私,事后绝口不言,隐人之恶,又见其盛德”但此种批评,是站在儒家立场来说,若从厚黑哲学上研究,又可得出一条公例:“黑字专长的人,黑者其常,厚者其暂;厚字专长的人,厚者其常黑者其暂”绪初是厚字专长的人,其以黑字对付某君,是暂时的现象;事过之后,又回复到厚字常轨,所以后此十多年隐而不言知做了此等狠心事,必定于心不安,故此后见面,不便向重提此事办叙属学堂的时候,业师王某来校当学生,因事犯规,绪初悬牌把斥退后来曾提起此事,蹙然道:“这件事疚心”这都是做了狠心的事,要恢复常轨的明证因知辱骂某君一定很疚心,所以不便向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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