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黑学

第38章 厚黑原理(心理与力学)之四 告子言性正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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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本是无善无恶,也即是可以为善,可以为恶告子的说法,任从何方面考察,都是合的说:“性犹湍水也”湍水之变化,即是力之变化们说:“心理依力学规律而变化”告子在二千多年以前,早用“性犹湍水也”五字把包括尽了
告子曰:“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意即曰:导之以善则善,诱之以恶则恶此等说法,即是《大学》上“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率天下以暴而民从之”的说法孟子之驳论,乃是一种诡辩,宋儒不悟其非,力诋告子请问《大学》数语,与告子之说有何区别?孟子书上,有“民之秉夷,好是懿德”之语,宋儒极口称道,作为们学说的根据,但是《大学》于尧舜桀纣数语下,却续之曰:“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请问,民之天性,如果只好懿德则桀纣率之以暴,是为反其所好,宜乎民之不从了,今既从之,岂不成了“民之秉夷,好是恶德”?宋儒力诋告子,而于《大学》之不予驳正,岂足服人?
孟子全部学说都很精粹,独性善二字,理论未圆满宋儒之伟大处,在把中国学术与印度学术沟通为一,以释氏之法治心,以孔氏之法治世,入世出世,打成一片,为学术上开一新纪元,是千古不磨之功绩(其详具见拙著《中国学术之趋势》一书)宋儒能建此种功绩,当然窥见了真理,告子所说,是颠扑不破之真理,何以反极口诋之呢?其病根在误信孟子宋儒何以会误信孟子?则由韩昌黎启之
昌黎曰:“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这本是无稽之谈此由唐时佛教大行,有衣钵真传之说,们阅《五灯会元》一书,即知昌黎所处之世,正是此说盛行时代,是反抗佛教之人,因创此“想当然耳”的说法,意若曰:“们儒家,也有一种衣钵真传”不料宋儒信以为真,创出道统五说,自己欲上承孟子;告子、荀子之说,与孟子异,故痛诋之曾子是得了孔子衣钵之人,传之子思,转授孟子,故《大学》之言,虽与告子相同,亦不驳正
昌黎为文,喜欢戛戛独造伊川曰:“轲之死不得其传,似此言语,非是蹈袭前人,又非凿空撰得,必有所见”即曰:“非是蹈袭前人”是为无稽之谈既曰“必有所见”,是为“想当然耳”昌黎之语,连伊川都寻不出来源,宋儒道统之说,根本上生动摇,所以创出的学说,不少破绽
程明道立意要寻“孔子传之孟轲”那个东西,初读儒书,茫无所得,求之佛老几十年,仍无所得,返而求之六经,忽然得之请问明道
所得,究竟是甚么东西?们须知:“人心之构成,与地球之构成相似:地心有引力,能把泥土沙石,有形有体之物,吸收来成为一个地球;人心也有引力,能把耳闻目睹,无形无体之物,吸收来成为一个心”明道出入儒释道三教之中,不知不觉,把这三种原素吸收胸中,融会贯通,另成一种新理是为三教的结晶体,是最可宝贵的东西明道不知为创获的至宝,反举而归诸孔子,在六经上寻出些词句,加以新解,借以表自己所获之新理,此为宋学全部之真相宋儒最大功绩在此,其荆棘丛生也在此
孟子言性善,还举出许多证据,如孩提爱亲,孺子入井,不忍衅钟等等宋儒则不另寻证据,徒在四书五经上寻出些词句来研究,满纸天理人欲,人心道心,义理之性,气质之性等名词,闹得人目迷五色,不知所云辈读宋元学案,明儒学案诸书,应当用披沙拣金的办法,把这类名词扫荡了,单看内容的实质,然后们的伟大处才看得出来,谬误处也才看得出来
孟子的性善说和荀子的性恶说,合而为一,就合乎宇宙真理了二说相合,即是告子性无善无不善之说人问:孟子的学说怎能与荀子相合?说:孟子曰“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荀子曰:“妻子具而孝衰于亲”二人之说,岂不是一样?孟子曰:“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据孟子所说:满了五十岁的人,还爱慕父母,眼睛只看见大舜一人请问:人性的真相,究竟是怎样?难道孟荀之说,不能相合?由此知:孟荀言性之争点,只在善与恶的两个形容词上,至于人性之观察,二人并无不同
据宋儒的解释,孩提爱亲,是性之正,少壮好色,是形气之私,此等说法,未免流于穿凿孩提爱亲,非爱亲也,爱其乳哺也孩子生下地,即交乳母抚养,则只爱乳母,不爱生母,是其明证爱乳母与慕少艾,慕妻子,心理原是一贯,无非是为而已为是人类天然现象,不能说是善,也不能说是恶,告子性无善无不善之说,最为合理告子曰:“食、色,性也”孩提爱亲者,食也;慕少艾、慕妻子者,色也食、色为人类生存所必需,求生存者,人类之天性也故告子又曰:“生之谓性”
告子观察人性,既是这样,则对于人性之处置,又当怎样呢?告子设喻以明之曰:“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又曰:“性犹杞柳也,义犹也,以人性为仁义,犹以杞柳为”告子这种说法,是很对的,人性无善无恶,也即是可以为善,可以为恶譬如深潭之水,平时水波不兴,看不出何种作用,从东方决一口,可以灌田亩,利行舟,从西方决一口,可以淹禾稼,漂房舍,们从东方决口好了又譬如一块木头,可制为棍棒以打人,也可制为碗盏以装食物,们制为碗盏好了这种说法,真可合孟荀而一之
孟子书中,载告子言性者五:曰性犹杞柳也,曰性犹湍水也,曰性之谓性,曰食色性也,曰性无善无不善也,此五者原是一贯的朱子注食色章曰:“告子之辩屡屈,而屡变其说以求胜”原书俱在,告子之说,始终未变,而孟子亦卒未能屈之也朱子注杞柳章,谓告子言仁义,必待矫揉而后成,其说非是而注公都子章,则曰:“气质所禀,虽有不善,而不害性之本善,性虽本善,而不可以无省察矫揉之功”忽又提出矫揉二字,岂非自变其说乎!
朱子注“生子谓性”章说道:杞柳湍水之喻,食色无善无不善之说,纵横缪戾,纷纭舛错,而此章之误,乃其本根殊不知告子言性者五,俱是一贯说下,并无所谓“纵横缪戾,纷纭舛错”“生之谓性”之生字,作生存二字讲生存为人类重心,是世界学者所公认的告子言性,以生存二字为出点,由是而有“食色性也”之说,有“性无善无不善”之说,又以杞柳湍水为喻,其说最为精确,而宋儒反认为根本错误,此朱子之失也然朱子能认出“生之谓性”一句为告子学说根本所在,亦不可谓非特识
告子不知何许人,有人说是孔门之徒,看不错孔子赞周易,说:“天地之大德曰生”朱子以生字言性,可说是孔门嫡传孟子学说,虽与告子微异,而处处仍不脱生字,如云:“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又云:“内无怨女,外无旷夫,于王何有?”仍以食色二字立论,窃意孟子与告子论性之异同,等于子夏子张论交之异同,其大旨要不出孔氏家法孟子曰:“告子先不动心”心地隐微之际亦知之,二人交谊之深可想其论性之争辩,也不过朋友切磋,互相质证宋儒有道统二字,横亘在心,力诋告子为异端,而自家之学说,则截去生字立论,叫妇人饿死,以殉其所谓节,叫臣子无罪受死,以殉其所谓忠,孟子有知,当心引告子为同调,而摈程朱于门墙之外也
宋儒崇奉儒家言,力辟释道二家之言,在《尚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四语,诧为虞廷十六字心传,遂自谓生于一千四百年以后,得不传之学于遗经嗣经清朝阎百诗考出,这四句是伪书,作伪者采自荀子,荀子又是引用道经之语阎氏之说,在经学界中,算是已定了的铁案,这十六字是宋儒学说的出点,根本上就杂有道家和荀学的原素,反欲借孔子以排老子,借孟子以排荀子,遂无往而不支离穿凿朱子曰:“气质所禀,虽有不善,而不害性之本善,性虽本善,而不可以无省察矫揉之功”请问:所禀既有不善,尚得谓之本善乎?既本善矣,安用矫揉乎?此等说法,真可谓“纵横缪戾,纷纭舛错”以视告子扼定生存二字立论,明白简易,何啻天渊!
宋儒谓人心为人欲,盖指饮食男女而言,谓道心为天理,盖指爱亲敬兄而言朱子中庸章句序曰:“人莫不有是形,故虽上智不能无人心”无异于说:当小孩的时候,就是孔子也会抢母亲口中糕饼;与孺子同时,将入井,就是孔子也是只有怵惕而无恻隐假如不是这样,小孩生下地即不会吸母亲身上之乳,长大来,看见井就会跳下去,世界上还有人类吗?道理本是对的,无奈已侵入荀子范围去了并且“人生而静”数语,据后儒考证,是文子引老子之语,河间献王把采入《乐记》的《文子》一书,有人说是伪书,但也是老氏学派中人所著,可见宋儒天理人欲之说,不但侵入告子荀子范围,简直是挥老子的学说然则宋儒错了吗?曰不惟莫有错,反是宋儒是大功绩假使们立意要将孔孟的学说与老荀告诸人融合为一,反看不出宇宙真理,惟其极力反对老荀告诸人,而实质上乃与诸人融合为一,才足证明老荀告诸人之学说不错,才足证明宇宙真理实是如此
朱子中庸章句序又曰:“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主者对仆而言,道心为主,人心为仆;道心者为圣为贤之心,人心者好货好色之心;听命者,仆人职供奔走,惟主人之命是听也细绎朱子之语,等于说:想为圣为贤,人心即把货与色藏起,想吃饭,抑或想及“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人心就把货与色献出来,必如此,方可曰:“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然而未免迂曲难通矣总之,宇宙真理,人性真相,宋儒是看清楚了的,只因要想承继孟子道统,不得不拥护性善说一方面要顾真理,一方面要顾孟子,以致触处荆棘,愈解释,愈迂曲难通辈厚爱宋儒,把表面上这些渣滓扫去了,里面的精义,自然出现
告子曰,“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下文孟子只驳义外二字,于食色二字,无一语及之,可见“食色性也”之说,孟子是承认了的对齐宣王说道:“王如好货,与民同之,于王何有?”“王如好色,与民同之,于王何有?”并不叫把好货好色之私除去,只叫推己及人,使人人遂其好货好色之私后儒则不然,王阳明传习录曰:“无事时,将好货好色好名等私,逐一追究搜寻出来,定要拔去病根,永不复起,方始为快常如猫之捕鼠,一眼看着,一耳听着,才有一念萌动,即与克去,斩钉截铁,不可姑容,与方便,不可窝藏,不可放出路,方能扫除廊清”这种说法,仿佛是:见了火会烧房子,就叫人以后看见一星之火,立即扑灭,断绝火种,方始为快,律以孟子学说,未免大相径庭了
传习录又载:“一友问:欲于静坐时,将好色好货等根逐一搜寻出来,扫除廊清,恐是剜肉做疮否?先生正色曰:这是医人的方子,真是去得人病根更有大本事人,过了十余年,亦还用得着,如不用,且放起,不要作坏的方法是友愧谢少间曰:此量非事,必吾门稍知意思者,为此说以误汝在坐者悚然”们试思:王阳明是极有涵养的人,平日讲学,任如何问难,总为勤勤恳恳的讲说,何以门人这一问,就动气,始终未把道理说出?又何以承认说这话的人,是稍知意思者呢?这就很值得研究了
怵惕与恻隐,同是一物,天理与人欲,也同是一物,犹之烧房子者是火,煮饭者也是火,宋明诸儒,不明此理,把天理人欲看为截然不同之二物阳明能把知行二者合而为一,能把明德亲民二者合而为一,能把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五者看作一事,独不能把天理人欲二者看作一物,这是学说的缺点,门人这一问,正击中的要害,所以就动起气来了
究竟剜肉做疮四字,怎样讲呢?肉喻天理,疮喻人欲,剜肉做疮者,误天理为人欲,去人欲即伤及天理也门人的意思,即是说:“们如果见了一星之火,即把扑灭,自然不会有烧房子的事,请问拿甚么东西来煮饭呢?换言之,把好货之心连根去尽,人就不会吃饭,岂不饿死吗?把好色之心连根去尽,就不会有男女居室之事,人类岂不灭绝吗?”这个问法,何等利害!所以阳明无话可答,只好忿然作色此由阳明沿袭宋儒之说,力辟告子,把“生之谓性”和“食色性也”二语,欠了体会之故
阳明研究孟荀两家学说,也未彻底传习录载阳明之言曰:“孟子从源头上说来,荀子从流弊上说来”们试拿孟子所说“怵惕恻隐”四字来研究,由怵惕而生出恻隐,怵惕是“为”之念,恻隐是“为人”之念,“为”扩大,则为“为人”怵惕是源,恻隐是流荀子学说,从为二字出,孟子学说从为人二字出荀子所说,是否流弊,姑不深论,怵惕之上,是否尚有源头,们也不必深考,惟孟子所说恻隐二字,确非源头阳明说出这类话,也是由于读孟子书,忘却恻隐上面还有怵惕二字的原故
传习录是阳明早年讲学的语录,到了晚年,的说法,又不同了《龙溪语录》载,钱绪山谓“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四语,是师门定本王龙溪谓:“若悟得心是无善无恶之心,亦即是无善无恶之意,知即是无善无恶之知,物即是无善无恶之物”时阳明出征广西,晚坐天泉桥上,二人因质之阳明曰:汝中(龙溪字)所见,久欲,恐人信不及,徒增躐等之弊,故含蓄到今,此是傅心秘藏,颜子问道所不敢言今既说破,亦是天机该泄时,岂容复秘!阳明至洪都,门人三百余人来请益,阳明曰:“吾有向上一机,久未敢,以待诸君之自悟,近被王汝中拈出,亦是天机该泄时”明年广西平,阳明归,卒于途中龙溪所说,即是将天理人欲打成一片,阳明直到晚年,才揭示出来因此知:门人提出剜肉做疮之问,阳明正色斥之,并非说错了,乃是恐躐等
钱德洪极似五祖门下之神秀,王龙溪极似慧能德洪所说,即神秀“时时勤拂拭”之说也,所谓渐也龙溪所说,即慧能“本来无一物”之说也,所谓顿也阳明曰:“汝中须用德洪工夫,德洪须透汝中本旨,二子之见,止可相取,不可相病”此顿悟渐修之说也龙溪语灵,所讲的道理,几于六祖坛经无异此由心性之说,惟佛氏讲得最精,故王门弟子,多归佛氏,程门高弟,如谢上蔡、杨龟山诸人,后来也归入佛氏佛家言性,亦谓之无善无恶,与告子之说同宇宙真理,只要研究得彻底,彼此虽不相师,而结果是相同的阳明虽信奉孟子性善说,卒之倡出“无善无恶心之体”之语,仍走入告子途径儒家为维持门户起见,每日“无善无恶,是为至善”这又流于诡辩了,然则们何尝不可说:“无善无恶,是为至恶”呢?
有人难道:告子说:“性无善无不善”阳明说:“无善无恶心之体”一个言性,一个言心之体,何为混为一谈?说道:性即是心之体,有阳明之言可证阳明曰:“心统性情,性心体也,情心用也,夫体用一源也知体之所以为用,则知用之所以为体矣”性即是心之体,这是阳明自己加的解释,所以说:阳明的说法,即是告子的说法
吾国言性者多矣,以告子无善无不善之说最为合理以医病喻之,“生之谓性”和“食色性也”二语,是病源,杞柳湍水二喻,是治疗之方孟荀杨墨申韩诸人,俱是实行疗病的医生,有喜用热药的,有喜用凉药的,有喜用温补的,药方虽不同,用之得宜,皆可起死回生们平日把病源研究清楚,各种治疗技术俱学会,看病情如何变,施以何种治疗即是了
治国者,先用仁义化之,这即是使用孟子的方法,把一般人可以为善那种天性诱导出来善心生则恶心消,犹之治水者,疏导下游,自然不会有横溢之患然人之天性,又可以为恶,万一感化之而无效,敢于破坏一切,则用申韩之法严绳之,这就等于治水者之筑堤防治水者疏导与堤防二者并用,故治国者仁义与法律二者并用孟子言性善,是劝人为善;荀子言性恶,是劝人去恶为善去恶,原是一贯的事,们会通观之可也
持性善说者,主张仁义化民;持性恶说者,主张法律绳民孟子本是主张仁义化民的,但又说道:“徒痒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则又是仁义与法律二者并用,可见是研究得很彻底的,不过在讲学方面,想独树一帜,特标性善二字以示异罢了们读孟子书,如果除去性善二字,再除去诋杨墨为禽兽等语和告子论性数章,其全部学说,都粹然无疵
世界学术,分三大支,一中国,二印度,三西洋最初印度学术,传入中国,与固有学术生冲突,相推相荡,经过了一千多年,程明道出来,把打通为一,以释氏之法治心,以孔子之法治世,另成一种新学说,即所谓宋学这是学术上一种大明不料这种学说,刚一成立,而流弊跟着生,因为明道死后,的学说,分为两派,一派为程(伊川)朱,一派为陆王明道早死,伊川享高寿,宋学中许多不近人情的议论,大概属乎伊川这一派
中国是尊崇孔子的国家,朱子见了一个道理,不敢说是自己见的,只好就《大学》“格物致知”四字解释一番,说这种说法,是为孔门真传王阳明见了一个道理,也不敢说是自己见的,乃将《大学》“格物致知”四字加一番新解释,说道:朱子解释错了,的说法,才是孔门真传,所以们研究宋明诸儒的学说,最好的办法,是把们所用名词及一切术语扫荡了,单看的内容如果拿浅俗的话来说,宋明诸儒的意思,都是说:凡人要想为圣为贤,必须先将心地弄好,必须每一动念,即自己考察,善念即存着,恶念即克去,久而久之,心中所存者,就纯是善念了关于这一层,宋明诸儒的说法,都是同的惟是念头之起,是善是恶,自己怎能判别呢?在程朱这一派人说道:平居无事的时候,每遇一事,就细细研究,把道理融会贯通了,以后任一事来,都可以分别是非善恶了陆王这一派说道:不需那么麻烦,平居无事的时候,把自家的心打扫得干干净净,如明镜一般,无纤毫渣滓,以后任一事来,自然可以分别是非善恶这就是两派相争之点在们想来,一面把自家心地打扫得干干净净,一面把外面的事研究得清清楚楚,岂不是合程朱陆王而一之?然而两派务必各执一词,各不相下此正如孟荀性善性恶之争,于整个道理中,各截半面以立论,即成对峙之两派,是之谓门户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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