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青+番外

卓青在阳台的藤椅上落座视线遥遥看向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男人背影颀长
“其实也没什么道谢的以前在这住小脾气很多麻烦的事也很多——”
她那一声悄然长叹不过行至半路
宋嫂轻轻帮她按捏着手臂的动作忽而一顿
却是压低声音轻声对她说：“其实太太该说对不起的是”
说来也怪好像人年纪一大了总爱说对不起那么多年总说不出口的道歉一旦蒙上了“成熟”“成长”和“想开”的罩子反倒能够顺理成章的说出口
多少年轻时候死活想不通透的事总纠结着的情仇与怨怼在年纪渐长的岁月波折之中也多半不过流于一句——
“如果那时候更沉得住气就好了”
“如果那时候能够想开及时止损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其实回过头来想想那时候她对也不坏啊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世上没有如果没有后悔药
只有聪明的人们创造出“对不起”一句“对不起”是冰山浮出水面那点点的尖端底下厚重的陈年积怨心绪颠沛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
可卓青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却也只轻轻撑住下巴一手轻揉着不安分的肚腹眼神定定望向楼下的丈夫
“……那时候太年轻了宋嫂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爱情就应该是灿烂又绚丽的是轰轰烈烈的就像赌\/博一样有输就有赢只有不吃一点亏才能做婚姻的胜利者可是后来才明白有时候人生里太多太多事情都是算不清楚的就像曾经拼命想要证明适合做纪家的四太太可直到过了七年才突然想通其实适不适合这件事到底是谁定的？归根结底想要的又是什么？那时候总在向们要答案从不问问自己才耽误了这么多年”
“现在回头想想其实每个人的成长经历和想法都是不同的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谁不是做着梦想要通过碰撞来磨平棱角逼得对方为让步？明明那种过程是很痛苦的双方都很痛苦身边人也很痛苦可惜那时候没法醒悟直到有一天们分开了去看一看更广阔的世界才会去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愿意互相体谅对方为什么不试着开诚布公地去交流？婚姻也好恋爱也好本来就不该是一个人经营一个人享受的为了这个花了七年的时间重新认识自己也学着去原谅和感受那些年的痛苦和‘自作主张’现在才能很真诚地和当年所有认识过那样的的人说一声对不起”
可对不起也并不是部
她忽而顿了顿复又问宋嫂：“那颗梧桐树是谁种的？”
“啊？哦、哦……记得好像是将军当年亲手栽的在明越少爷出生的时候”
庭有梧桐树今已亭亭如盖矣
于纪司予而言昨夜与不能说话的老太太“畅谈”又到底想起了什么？——
卓青猜想自己大概是知道的
或许是被妈妈从医院带回老宅那年
那时年轻许多的奶奶站在梧桐树下冲招手
就是司予？太久没见过了……都长得这么高了
又或许是曾经在梧桐树下跌倒所有的兄弟姐妹无人来搀扶是参加完酒会回家的奶奶不顾那泥手把的旗袍蹭脏伸手将抱起的时候
司予啊怎么摔倒了？奶奶怎么教的男子汉不要随随便便就掉眼泪来奶奶带去换衣服——不哭了
或是十八岁毕业那年老太太与身着校服的在梧桐树下合影
那时纪老爷子已经过世背后的那点“阻碍”也早已在手术后消弭无形她的笑容骄傲又真挚在难得“调皮”的比耶手势过后抬手为理了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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