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星河拿到茶水间把它们用微波炉挨个热过,端着往回走的时候,发现宋杞已经穿戴完好,重新扎起丸子头,站在办公室外,认真打量小苏桌面上一方小小的工牌
“也想来这儿工作啊?”开着玩笑,并没有往小苏工位上走,“先过来吃饭”
宋杞没回答,跟走进办公室,坐在沙发上
见她没动作,姚星河就拉起她的手,抽出餐厅送的消毒湿巾把莹润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后,递上筷子
宋杞没接,望着饭菜,疏长的眼睫隐隐动了动,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想吃的欲望
姚星河终于觉得不对劲,嗓音变得慌张:“在想什么?”
宋杞依旧不回答,只是把眼睑垂下,身子也往沙发里缩了缩,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把自己团成一团,趁人不注意,为自己舔舐伤口外的毛羽
这个模样惹得
姚星河心头一悸赶紧放下筷子,推门出去,走到小苏工位前
然后就看到,小小的工牌上,印着杨帆的名字,以及那张令作呕的笑脸
完全看不下第二眼,回到办公室蹲在沙发跟前,握住小孩儿的手,换用很大的力气攥了攥,使她感觉到痛,好能清醒着听讲完接下来的话——
“小七,哥哥跟她毫无关系今天是她第一天来这里当实习生,看到她的当下,哥哥就告诉人力,要么让她滚蛋,要么让滚最后她滚了,再也不会出现了,工牌放在那个地方,是因为明天同事要拿去消磁,也有可能会直接碎掉”
小孩儿终于抬眼看,表情是错愕的,明亮的眼睛里却露出清晰的难过
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所以喉咙里也溢出难以抑制的哽噎,但手上的力道却加重,因为真的真的很害怕,一旦放松,就再也抓不住这双手了
“一年多了,哥哥没提,也不提,但是哥哥没忘记过那天,也是对不对?与其都憋在心里不讲,不如趁现在把那件事说清楚”
面前的小姑娘什么回应也没有,只是脸色虚白地望着,好像在等的解释,又好像在自反思
握着那柔若无骨的手,放在她小小的膝盖上
仰头看着她的时候,又好像回到了高三那年,在棠溪植物公园长椅上,又生气又心疼地劝导早恋的小孩儿,不要被人渣坑骗
“是哥哥的错,”听着自己苍白无力的道歉,当年有多想往死里揍尚晋,现在就有多想往死里揍自己,“这一年多经常想起这件事,如果那时候把她妈送到医院后,就收起自己泛滥的同理心,赶紧回家,那家小孩儿是不是就不用那么绝望地等救护车过来,是不是就不会对那么失望,在除夕那天,跟说分手”
小姑娘深色的瞳仁终于动了动,嫣红的嘴唇也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换是忍下来,耐心地听说完
“但没有如果哥哥就是没做好那几天整日整夜地思考,该怎么做才能不让这种情况再次出现每天看病历,记过敏源,记发病场景,但听到说分手,就懵了,然后想,是不是放开也好,可以
让更好的、更细心的人来照顾”
这话说完,不出意外的,小姑娘的脸上又出现了失望
只是姚星河没有让这样的失望存在很久,撅住她的眼睛,讲话时因为太过用力,下颌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但是宋杞,哥哥看到李铭泽出现,看着照顾的方式,真的被吓到好几次不放心把交给别人,哪怕是好到再好的许鹤周也不行”
顿了顿,把涌入喉间的酸涩悉数咽下,用坚毅笃定的语气继续告诉她:“除了,没有人能让以后的小宋杞完好无损再也不想把让给谁了,谁都照顾不好的小孩儿”
沉默着的人儿终于有反应了
好像积攒了太多太多的委屈,以至于唇角刚动,眼泪就浩浩荡荡、止也不住地往下淌
一边难过着、伤心着埋怨:“以前、总是把推给别人大一寒假前在中心医院,跟吵过,但是并没有吵赢,说听许鹤周的不听的,换说气但是每次把气得也很难受,换总觉得那样是对好的可一个成年人了,换能分辨不出最喜欢的是谁吗?”
一边抽噎着、含糊着纠正:“去年除夕,跟分开不只是因为杨帆,更多的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个麻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再犯,下次要是运气不好的时候可能直接就死了,那时候可能更自责,但这其实不是的错,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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