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毫不客气道:“秦人恨大王残暴,更恨章邯纵暴,民心尽弃下,这雍王怕是不出三日,就得成庸王了!”再不出三月,就成扁王!
民心向背的厉害,吕布可是亲身尝过的,堪称刻骨铭心
初始看似难见分晓,一待风平浪静了,便是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刃
当初与王允那老头儿坐镇洛阳,有王允那司徒在朝中的威望,又有无双武力的震慑,最后却愣是稀里糊涂地败在李郭那群带着破铜烂铁的游兵散勇、甚至平头百姓构成的大军手下
虽有着兵力过少的原因,主要还是得怪王允那老头儿为个鸡毛蒜皮的缘由斩了蔡邕,既不干好事也不指挥干好事,才丢尽民心,叫李郭那俩疯狗有了可乘之机
项羽不置可否,半晌问道:“那奉先认为当如何分封?”
若叫范增听着这话,定要大吃一惊:项羽除非必要,皆是十足十的刚愎自用,完全听不进不姓项的人的话
哪怕是被客气称一句‘亚父’的,也常只被当场耳边风,不予采用
哪知还有项羽亲口询问部将见解的时候?!
偏偏得此殊荣的吕布浑然不知这有多难能可贵,项羽既问,便狡猾道出了偷偷夹带的真实心思:“章邯既是个做惯人臣的,又颇有几分能耐,唯独不适合居秦之地,做那雍王——大王何不将司马之位许之,带至身边?想必也愿意得紧”
章邯既已投降楚军,又因降卒被坑杀之事而绝了后路,必然只能依附项羽能留在项羽身侧做一楚国高官,可比在倍受仇视的秦地做王要来得安心
项羽浑然不知,自己已彻底被吕布的诡计给绕了进去
也是因自矜甚高、又有楚军之横扫天下的威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还有被人嫌弃堂堂左司马之位的一天
闻言,凝神沉思片刻,觉确实有几分道理,竟真顺着吕布的话继续问道:“那依奉先看来,秦都应封何人?”
好!上当了!
吕布强压大喜,谎话和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彻彻底底地拿出了当初在董贼前屈膝的本事:“前秦之都,四塞之地,拥王霸之资,如此重地,岂容人鼾睡?可镇此地龙威者,非大王莫属”
项羽一听老调重弹,不由皱眉,言简意赅道:“不妥”
闻此断然否决,吕布却是神色如常
——项羽反对不奇怪,要能被自己轻易说动,当真舍彭城、迁王都到咸阳来了,那才叫天上下红雨了!
然而项羽究竟是要傻乎乎地东归彭城,继续以彭城为楚国王都;还是忽然开窍,决心留在关中之地怀柔民心,化解仇怨,以徐徐占下这沃野千里……又干吕奉先鸟事?
可不管楚国国运,是否好守,只知眼下唯需将项羽给蒙住,好拿章邯替了这烫屁股的左司马位,再让顺理成章地留在关内,那才是正理!
心怀鬼胎的吕布为了叫项羽不起疑心,卖力地开始鬼扯,净是些当年从陈公台那唠叨鬼处听来、却从来懒得去干的车轱辘话:“新安之恨虽深,仍可归作兵争之难暴征暴敛兵卒,为前秦之国,既赴疆场,生死便已难料,降者更是将身家性命交予旁人之手,”说到这,一不留神戳着自个儿痛楚的吕布暗恨咬牙,继续拿歪理鬼扯道:“真叫杀了,大多时候只能自认个倒霉……若是兵卒家人,最恨的,也该是那胡乱征兵的前秦之官”
项羽听得入神,见吕布忽听了,不由催促:“讲下去”
——还没听够?
吕布一通胡说八道,却不想还得继续被逼着往下编,登时傻眼了
无奈这霸王还目光炯炯地听着,只有在借着口干、灌了几口茶后,便苦大仇深地在项羽无声的目光督促下,接着瞎编:“……因而新安之事,倒也非全无回旋余地凡事宜疏不宜堵,与其置之不理,或抛于人管辖,倒不如大王亲自出面安抚秦地人心譬如将秦地的租税徭役免个几年,再拨些小恩小惠,贿……酬谢三老,好哄骗们忠心辅佐新派下去的楚人官员,帮着引导民风一二而新安降卒家眷,亦妥善安置,不论们是否领情,只消将那恩惠给得漂漂亮亮、光明正大的,便足够了”
干巴巴地扯到这儿,吕布一时半会的实在想不起陈公台以前还唠叨了些啥了,索性在变得磕巴之前,就偷偷摸摸地停了下来,偷觑项羽面色
万幸项羽听到此处,再度陷入了沉思,一双重瞳里的神光已然飘远,也终于没再让接着胡扯
瞥了眼那张如石刻般深邃英俊的面孔,吕布忍不住一边腹诽这霸王越发难伺候,一边吁了口气,又灌了几口水,缓缓刚那一大通话讲下来、可谓劳心劳神、口干舌燥的劲儿
只是出行得突然,带的水囊还是韩信之前所借出的那个小的,刚才又已牛饮过几口,于是没“咕咚咕咚”几下,水囊就已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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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提示:第 18 章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