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陈恩静+番外

推门进去，被安排过来照顾的张嫂“哎呀”了一声，欣喜地转头同何秋霜说：“小姐小姐，先生来看了！”话说完后，很快就识相地退了出去
可床上的女子却没那么好的反应能力，看了好久，无神的眼眨过好几遍，才敢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阿东？真的是吗？不是在做梦吧？”
可哪里是做梦？眼前正是她所熟悉的阮东廷的脸，阮东廷的声音，眼耳口鼻都是熟悉的样子
她胸中无数翻滚的情绪一同涌上来，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制止：“别起来”可那只手刚伸出，就被秋霜紧紧地抱住，就在伸手想制止她起身的那一秒，秋霜便死死抱住了那只手，生怕下一秒，就要消失
“以为永远不会来了！”滚烫泪水簌簌滚落，几乎要灼伤手背，“阿东，恨、恨对吗？”
阮东廷沉默了
“说恨啊！”这女子却这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教不知情人怀疑，她究竟是想被恨，还是不想被恨
可阮东廷不是不知情人，读出了那言下之意
果然，又听到她凄哀的声音：“所以，已经连恨都不肯给了，是吗？”
黑漆漆空洞洞的眼直勾勾对上了的，对上那双暗邃深沉的，悠远辽阔的眼
阮东廷还是沉默了
原本死死握着的那双手已经丧失了力气，被地吸引力作用着，软软滑了下去“是啊，怎么会是恨呢？”秋霜的声音那么自嘲：“再怎么说，恨也是需要感情的吧？要是换到五年前、六年前、七年前……”
“好了，别说了”
可秋霜却像是没听到的话：“那时候，和，哪里要谈爱或恨呢？哪里还需要欺骗呢？”她轻轻笑了一下，突然间，目光飘忽了起来：“那时们多么相爱啊，不管再任性再无理取闹，都会包容可是后来呢？”
“别再说那些事了，秋霜，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
可她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自顾沉浸在陈旧的回忆里：“还记得吗，决定要娶陈恩静的那一晚，问过：‘怎么可能一直陪，陪到死了再去处理终身大事呢？’就是因为这句话，才想到要娶旁边那个唱戏的吧？因为她又穷、又没地位，可娶了这么穷又这么没地位的女人，才能不受阻碍地照顾啊！要是娶了其名门千金，就算已经清白、之间只剩下照顾和被照顾的关系，可试问，又有哪个千金能容忍？所以那时好庆幸，庆幸她出现了反正的时间也不长了，那女子又待那么好，等死后，到底是要爱上她还是一辈子都有名无实地和她过下去，那都是们的事了——可是阿东，没有死，竟然没有死！”
“在渐渐将心移到她那边的时候，……竟没有死”一颗眼泪滴下来，像是失重，“好尴尬，对不对？”
沉默了，一时之间，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反驳她的这一句“尴尬”
好尴尬，对不对——哪里会不对呢？
她的眼，没有焦点地在这房间里游移：“其实真的以为不想告诉吗？怎么可能？多想看看得知这消息时高兴的样子”她声音轻轻的，就和失重的泪一样，“可不敢，不敢告诉因为知道，高兴之后，尾随而来的一定就是最尴尬的场面——到时候，和该怎么办？明明一早就说过了，要照顾，要的只是‘照顾’，”她笑了一下，伴着继续滚落的泪，笑了一下，“可是，如果已经不需要的‘照顾’了呢？如果已经不是病人了、如果的身份只剩下‘旧情人’了，阿东，和之间，在的心已经彻底转向了陈恩静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连爸爸都看得出来、就连爸爸都懂得和说，如果让知道病好了，们之间就完了，好怕、好怕……”她激动得一度说不下去，可后来，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完了：“好怕会左右为难，可更怕一点都不为难——什么意思知道吗？阿东，一定知道的吧？在对陈恩静越来越好、在对她的感情浓得连瞎子都看得出来时，对、对们的关系，会不会连为难一下都不再愿意呢？”
说到这，她飘忽的目光终于还是移到了瞳孔里，与眼底深刻的痛楚相接
那是实实在在的痛楚，为了过去，为了旧日爱人在混沌情感中痛苦的挣扎，可她知，唯独不为了爱情
秋霜的眼泪又下来：“所以宁愿就这么拖着，一直拖着”
“这又是何苦？”男子沉重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
“苦吗？”她却笑了笑，“不苦”
阮东廷沉着声：“既然病好了，就该有新生活”
“新生活？”秋霜摇着头，“阿东，最怕的、最不想听的，就是这句‘新生活’”
新生活意味着什么？不就是意味着离开、离开这段“照顾和被照顾”的关系、彻底地断了与最后的一缕关系？
那叫新生活？那是什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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