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舞舞

第39节(3/4)

发声:语速:
“开玩笑,”也轻轻笑了,“只是无端地想这么说一句,心血来潮”
五反田把视线落在桌面上,看着自己的手指“不,不是什么玩笑这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一件必须严肃对待的事杀了喜喜吗?这是要认真考虑的”
看着的脸嘴角虽然挂着微笑,但眼神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要杀喜喜?”问
“为什么要杀喜喜?为什么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杀了她呢?”
“喂喂,说得好糊涂,”笑道,“杀了喜喜,还是没杀?”
“所以正在就此考虑嘛!杀了喜喜,还是没杀?”
五反田啜了口啤酒,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撑下巴“也没有把握断定这么说,以为发傻吧?可确实如此,没有把握断定觉得好像是自己杀了喜喜在房间里掐住喜喜的脖子,有这种感觉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同喜喜单独在那房间里呢?本来是不愿意单独在一起的呀!不行,想不起来反正同喜喜两人在房间来着——把她尸体开车运到哪里埋起来,运到一座山里然而不能确信这是事实,不认为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只是一种感觉,无法证实这点一直在想,但是不行,想不明白,关键的东西已经消融在空白之中,于是想找出某种具体证据比如铁-,埋她是应该使用铁-的,如能找到铁-,就可以认定为属实但同样落空又试着整理支离破碎的记忆在一家园艺店里买了把铁-,挖坑把她埋起来,埋完把铁-扔到了什么地方有这种感觉,但具体情节则无从想起到底在哪里买的-,又扔在哪里了呢?没有证据首先,把她埋在什么地方了呢?只记得埋在山里像梦一样零零碎碎话头一会儿跑来这里一会儿窜到那里,错综复杂,不可能循序渐进顺藤摸瓜记忆是有的,但果真是客观记忆吗?还是事后根据情况自行编造出来的呢?总有些怀疑同老婆分手之后,这种倾向越发展越严重,弄得心力交瘁,而且绝望,彻头彻尾地绝望”
默然停了一会,五反田继续说道:
“究竟哪部分是现实哪部分是妄想呢?哪部分是真实的哪部分是演技呢?很想确认清楚觉得很可能在同交往的过程中把问题澄清,从第一次问起喜喜时就一直这么以为,以为可以消除的混乱,就像打开窗口放人新鲜空气一样”又交叉起手指,并定定地看着,“假如是杀了喜喜,那么是出于什么动机呢?有什么理由要杀她呢?喜欢她,喜欢同她睡觉在绝望的时候,她和咪咪是惟一的慰藉怎么会起杀念呢?”
“咪咪也是杀的?”
五反田久久地盯着桌面上自己的手,摇摇头说:“不,想没有杀咪咪所幸那天晚上有不在现场的证明那天傍晚在电视台配音来着,直到深夜然后同老板一起开车到水户所以不会惹是生非假如不是这样,假如无人证明那天夜晚一直在电视台,很可能认真考虑自己是否杀害了咪咪,为此大伤脑筋尽管如此,还是对咪咪的死强烈地感到负有责任,为什么呢?本来有不在现场的充分证明,但还是感到就像自己动手杀了她,觉得她的死是自己造成的”
又是沉默,长时间沉默,一直看着自己的十只手指
“累了,”说,“只是累了恐怕谁也没杀喜喜不过自行消失罢了跟在一起时她也是那样突然消失的不是第一次这是一种自责心理,把一切都看成是自己的过错”
“不是的,不尽如此,没这么简单喜喜十有八九是杀的咪咪多半不是但喜喜觉得是杀的这两只手还剩有掐她脖子的感触,拿铁锹往里铲土时的手感也还记着是杀的,实质上”
“可干吗要杀喜喜呢?不是没有意思的吗?”
“不知道”说,“大概出于某种自毁坏欲吧从前就有这种欲望那是一种压力当现实中的自己同表演中的自己之间的裂沟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往往发生这种情况可以亲眼见到这条裂沟,就像地震中出现的地缝那样赫然横在那里,里面又黑又深,深得令人目眩这一来,就会下意识地把什么搞坏,等觉察到时已经坏掉了从小就经常这样,就是要把什么弄坏:折铅笔,摔杯子,踩塑料组合模型可又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当然在人前不做,自己一个人时才搞上小学时,一次从背后把一个同学推下山崖也不知为什么推的,意识到时已经推了下去好在山崖不高,只受了点轻伤被推的同学也以为是事故,说身体碰到了什么谁也不至于认为故意干那种勾当嘛!但实际上不同,自己明白,是亲手故意把同学推下去的这类事此外还有很多很多读高中时烧邮筒就烧了好几次,把点燃的布投到邮筒里,纯属卑劣无聊的行径但就是要干,注意到时已经干完,不能不干觉得似乎是通过干这种事,通过干这种卑劣无聊的勾当来勉强恢复自己属于下意识的行为但感触却是记得每个感触都紧紧地一一粘在双手上,怎么洗也洗不掉,至死不掉悲惨人生!怕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叹口气五反田摇下头
“不过无法确认”五反田说,“找不到杀人的确凿证据没有尸体,没有铁-,裤子没沾土,手上没起茧——当然挖一个埋人的坑也不至于起茧,也不记得埋在哪里即使去警察署自首又有谁肯信?没有尸体,甚至不能算是杀人连补偿都不可能,她已经消失所清楚的只是这些有好几次都想向如实说出,但不能出口因觉得一旦把这种事说出,们之间的亲密气氛很可能消失知道么,跟在一起变得非常轻松快活,感觉不到那种裂沟而这对是极其难能可贵的,不愿意失去这种关系所以一天天拖延下来,每次都想下次再说,拖一拖再说……结果拖到现在本来早该如实相告才是”
“不过,如实相告也好什么也好,不是如所说没有证据的吗?”说
“问题不是有没有证据,而是早应该主动讲给听,而却把它隐瞒下来,这才是问题所在”
“即使真有其事,即使杀了喜喜,也并不存在杀人的动机”
张开手心盯视着,说:“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何必杀喜喜呢?喜欢她尽管形态极其有限,和她毕竟是朋友们谈了很多,向她讲了老婆的事,喜喜听得很认真,何苦要杀她呢?!然而杀了,用这双手杀意是一点没有像掐自己影子似的掐死了她掐她的时候以为她是自己的影子,以为掐死这影子日后便可以诸事如意但并非影子,而是喜喜事情已经在黑暗世界中发生了,那是和这里不同的世界懂吗?不是这里而且怂恿的是喜喜她说‘掐死吧,没关系,掐死好了’她怂恿的,她同意的不骗,真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呢?一切都像一场梦,越想真相越模糊,为什么喜喜怂恿呢?为什么叫杀她呢?”
把已经变温的剩余啤酒喝干香烟云雾在屋子上方连成一片,随着气流摇曳不定,宛似一种心灵象征有人碰下的后背,道声“失礼”店内广播呼叫烤好比萨饼的号码
“不再来杯啤酒?”向五反田问道
“想喝啊!”
去柜台买两杯啤酒折回两人默不作声地喝着店内沸沸扬扬,混乱不堪,一如正值旅客高峰期的秋叶原车站们桌旁不断人来人往,但无人注意们无人听们谈话,无人看五反田的面孔
“说了吧,”五反田嘴角浮起令人愉快的微笑,“这里是死角,新骑士是不搭理什么名人的”
端起剩有三分之一啤酒的杯子,像摇晃试管似的晃来晃去
“忘了吧,”用平静的声音说,“可以忘掉,也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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