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

这段微信内容当时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是在下\u001a午放学\u001a过后的晚饭时间内，高离拨通了顾渊的电话
顾渊避开了许约，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才按下\u001a了接听键
“喂？妈……”顾渊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听着很像是吹多了晚风
“阿渊啊，下\u001a午的时候妈妈有个会议，没有看微信”高离依旧温柔，声音轻如鹅毛，“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妈妈想问你，为\u001a什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总有理由的吧？”
理由……
什么理由
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
这种平常人家最简单最普通的一个想法，到了顾渊这里，就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为\u001a什么要反抗家里安排的理由
“阿渊，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都\u001a要听爸爸妈妈的意见的”高离并没有给顾渊思考的时间，她了解顾渊，了解他的一切，甚至是全部想法“爸爸妈妈都\u001a是为\u001a了你好，你好好呆完这最后一年，明年就出国，学\u001a校那边妈妈都\u001a帮你联系好了，专业什么的也都\u001a帮你定下\u001a来了……而且这件事情，你初中的时候不是已经答应过妈妈了吗？”
“妈……”顾渊打\u001a断了高离，理由他虽然想不到，但这股想反抗的劲头却始终重重的敲在他的内心深处“妈，从小到大，你们\u001a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们\u001a说学\u001a钢琴，我学\u001a了……你们\u001a让我学\u001a英语，我也学\u001a了……但是这次，你们\u001a能不能让我自己\u001a做选择——”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爸妈给你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高离说完这句迅速挂断了电话
一向优雅大方遇事谨谨有序的女人一下\u001a子就失了方寸
她养了快20年的宝贝儿子正在告诉她
能不能让我自己\u001a做选择……
高离紧紧捏着手机，眼神一片冰凉所有的情绪最终汇集成了几行字，出现在了和顾渊的聊天记录里
妈：这件事没得商量，高三毕业你就出国
妈：你以\u001a前答应过妈妈的
顾渊突然有些难过，脑子里的记忆被强行拉回了初中时期那时候的他成绩优异长相俊美，却成为\u001a了家里拿来炫耀的物\u001a品
一次英语竞赛里，顾渊拿下\u001a了全上海市第一的名\u001a次当他捧着带着分量的水晶奖杯去找高离的时候，得到的回应只是一句“应该的”
得奖，是你应该的
高离把世间父母对孩子应有的全部希望强加在了自己\u001a的儿子身上，她希望顾渊永远优秀，是站在最前面\u001a的那一个，殊不知，她细心呵护了十几年的男孩，从此对未来没了任何期惘
从那之后，围绕在顾渊身边的永远都\u001a只有一个个带着面\u001a具的笑脸和虚情假意的敷衍
初二那年的冬天，正好是顾渊的生\u001a日，别墅里来了很多很多不认识的面\u001a孔，对着他阿渊长，阿渊短晚餐过后的短暂交谈中，顾渊一字一句认真听完了高离为\u001a他做的整个人生\u001a规划，从现在的初中到高中，甚至谈到了出国之后学\u001a什么专业，毕业回国之后又\u001a做什么
高离全部帮他安排的清清楚楚，条条有序
当高离重新转过脸来问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的男孩时，顾渊只是面\u001a无表情的回了句“好”
一句“好”彻底压灭了顾渊自己\u001a对未来的憧憬
于是，顾渊放弃了成绩优异这一褒意，不再需要朋友，不再需要成绩，不再需要父母间的交流一切的一切如常进行，跟高离安排的路线完全重叠
可现在，在这条重叠的直线上，往外散着其他多余的支线，并且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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