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学尔被柳弗思一语点醒,回忆过往种种,只觉得对的都变成了错了,自责道:“这一年来皇上对忽冷忽热,多少能察觉出的一些心思,但自问没有私心,非但没有悔改,反而觉得皇上心胸狭隘,却不想正是因为自己行素,行事毫无顾忌,才连累兄长差点丢了性命”
柳弗愠点头道:“皇后能够想通就好京兆尹也进了宫,想必皇上现在已经知道带兵劫囚的事情了这会儿皇上正在气头上,皇后千万不要插手,待日后有机会和皇上认个错,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赵学尔道:“这怎么行,哥哥差点因为丢了性命,不能再害了和柳尚书,无论皇上要怎么处罚,都是应该受的”
柳弗思笑道:“老虎只会害怕老虎,却不会把两只小猫放在眼里只要和哥哥认错态度诚恳,皇上不会把们怎么样的”
京兆尹怒气冲冲地进了安仁殿,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跪着一个官员,以额触地,看不清正脸,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竟被李复书在这里罚跪但并没有在意,因为正准备做一件大事,要弹劾当朝皇后赵学尔、振军大将军柳弗思和兵部尚书柳弗愠
李复书正坐在榻上一个人下棋,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捏着棋子,盯着棋盘皱眉蹙眼,半天了也没有落定唐谨和京兆尹进来,头也不抬,唐谨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一副入定了的模样,想来局势十分胶着
京兆尹见李复书如此闲情雅致,想来还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心急如焚,便高声道:“皇上,要弹劾皇……”
李复书止道:“不用说了,已经知道了”
京兆尹愣了愣,和唐谨才回来,不知道李复书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如何得知的偷偷瞧了李复书一眼,只见李复书眼睛仍然黏在棋盘上,若不是刚才应了一句话,都不知道李复书究竟有没有在听说话又想既然李复书说知道了,便只当事情的始末都清楚了,便继续道:“柳尚书虽然没有出现在劫囚现场,但那些士兵是手底下的人,肯定……”
李复书又道:“知道,就在外面跪着”
京兆尹下意识地看向门外,没想到那个几乎趴在地上的人,就是鼎鼎大名的兵部尚书柳弗愠
再看李复书,还是那副模样,虽然皱着眉头,但明显只是在为棋局烦恼
说不追究,偏柳弗愠又在外面罚跪,说要降罪,看样子又不像
原本志在必得的京兆尹心里打起鼓来,心中思量一番,试探道:“柳尚书或许不知道柳弗思带兵劫囚之事,但既然是的辖下出了事,总归……最低也是个失职的罪名”只要定了柳弗愠的罪,那么赵学尔擅自调动军队、柳弗思劫囚的罪名就容易定了
等了很久,才听见李复书不高不低地一声:“确实失职”京兆尹心中一喜,马上又要罗列赵学尔和柳弗思的罪名,却又听见李复书道:“好了,事情都知道了,会处理,回去吧”还要说话,却见唐谨在给使眼色,终究不敢再说,只能告退
京兆尹离开以后,李复书一瞬变了脸色,掀开棋盘,任由棋子散落在地,也毫不理会,哪里还有方才恨不得精钻到里面的半分模样走到柳弗愠跟前,脚尖几乎挨着柳弗愠的头,等看够了柳弗愠瑟瑟发抖的模样,才道:“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后竟然也可以调兵遣将了”
柳弗愠羞见天颜,声音从地上传来:“臣有负皇恩,罪该万死”
李复书道:“京都重地,私自调遣军队,罪同谋反,确实该死”
柳弗愠身躯晃了晃,哽咽道:“叩谢皇恩”
李复书又道:“不只是,还有柳弗思,带兵劫囚,也是死罪”
不为不敢轻易动武,京兆尹却仗着人多打算速战速决,就在千钧一发之时,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住手”
围观的人群自发向两旁散开,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不为一见来人,惊喜道:“柳大将军”
柳弗思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身后跟着上百士兵,也个个披甲执锐,威武的气势顿时将衙役给比了下去
京兆尹虽然没有和柳弗思打过交道,却早闻其名,也知道赵家与柳家交好,心知柳弗思是赵学尔请来的帮手,眼神戒备地道:“柳大将军这是做什么?”
柳弗思道:“看今天天气好,准备去京郊练兵,刚好路过此地,看见城中有人械斗,便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械斗是双方用武器斗殴,论起罪来双方都有过错,京兆尹对此说法嗤之以鼻,道:“柳大将军看错了,这里没有人械斗,而是有人劫囚,下官正要将不法之徒绳之以法”
不为是想救赵学时,却不是以劫囚的方式,听见京兆尹栽赃,自然要为自己辩驳一番,大声道:“没有劫囚,是京兆尹违抗皇后懿旨,才不得不出手阻止”高举着令牌,以证明自己师出有名
柳弗思一见令牌,赶忙下马跪拜,然后对两边道:“看来京兆尹和这位女官有些误会,不如两位先放下武器,愿意从中调和,帮两位化解矛盾”
不为赶忙道:“好”
京兆尹同时道:“不必,京兆府执行判决,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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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提示:第二百四十一章(新) 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