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在等消息好进行围捕,跟在身边的人都隐隐有紧张之色,唯有秦长歌,神色冷清,不动如山
自从那夜之后,自从她挣扎而起,掀开帐门,于飞雪中跨上高岗,面对四十万缟素大军的那一刻,温柔狡黠的明霜已死,跳脱潇洒的赵莫言已死,现在她是回归后的秦长歌,那个也许因为注定传奇而注定孤独的睿懿皇后
这是她必须背负的责任,家、国、大仇、幼子,不容她放纵自己的悲伤去沉溺,即使那夜,她那么的想,永远在们身侧睡去,永远不必面对这人世惨淡,命运森凉
然而她只能挣扎而起,带伤前行,这是她的宿命,做不了明霜,做不了赵莫言,做不了织布来打渔的平凡农夫的农妇,只能,做睿懿
这个身份,似乎成了一个命运恶毒的谶言,她拥有,她失去
她立于月下,窗前,将自己的身姿,站成了一个写满孤独的背影
手按在心上,心已成空
手按在心上,迟迟没有放下
那个位置,还藏着一件东西,过了这么久,她依然没有勇气去打开,如同不敢去看萧玦一般,她亦害怕自己看见非欢绝笔的那一刻,努力构筑了这么久的心防会在一霎间彻底崩溃
然而今夜,很有可能会和白渊直接对上,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再不看,也许就没有机会看了
缓缓将信笺抽出,一眼看见最上面长歌亲启字样,熟悉的秀丽字迹,无数次在凰盟传递的信报上看见过,那时非欢总是先看过所有的密报,在自己觉得重要或者有用的消息下划杠,注上自己的看法,她读来非常省力,也得益良多
以后,还会有谁,帮分析那些密报,还会有谁,一直在身后扶着的肩……
秦长歌的手指微微颤抖,先闭了闭眼,努力调匀自己的气息,方才忍住那欲泪的冲动,缓缓的向下看
“长歌,此刻在虎口崖可安好?”
“适才陛下拜托素兄前去助,料可无虞,陛下现今去巡营,趁这功夫,有话对说”
“见到这信时,想必已不能再陪在身侧,长歌,谅,并请善自珍摄,令伤痛,非本意,但望今后诸事都好”
“人庆节那夜,曾问可有事瞒,当时未曾坦然相告,实是不得不瞒,到得如今,一起说给听,那晚请素兄助,将楚氏皇族的神珠转给了溶儿”
“楚氏皇族相传是深海蛟龙之后,直系子裔多有神异之处,其神异处其实在于体内都有神珠,相传是蛟龙神祖内丹所化,代代相传,有分水避祸之能,此事除楚氏皇族直裔外,不为世人所知,自出生,尤与其兄弟不同,神珠位于标记之下,金鲤夺目,且较人更多读心预知之能,因此犹为诸兄所忌,此番知去日无多,遂请素兄相助将神珠渡入溶儿内腑,溶儿曾说过将来要去离国,想着那性子此行只怕难免,这东西留给,从此便是楚氏皇族中人,对于溶儿来说这身份自然做不得真,也算不得什么,但是将来若想在离国做些事,想必会方便许多”
“另外还有件事,长歌,想也许没有专门提起的必要,那件事,都已心知,也都知对方已知,长歌,若回宫,将长寿宫内殿那面雕牡丹墙里的暗壁毁去吧,里面那个盒子,也不要再看了,让它永远消失,这样对,对陛下,都好”
“溶儿去幽州的那夜,前去宫中寻找,无意中在长寿宫发现了那盒子,之后曾试图带走,然而后来明白了,陛下很好,以全部赤诚来待,那么那些为人所制而致的无心之失,既然都故作不知,又何必担忧?长歌,很开心,有人能爱如此,不较逊让分毫,此生终可走得心安”
“神珠转给溶儿那夜,曾最后一次试图看清的仇人,然而前景茫茫,如入迷雾,难以觅踪,想来以微薄之力,无法对抗大力量者,护国寺释一大师想来有此神通,曾求解惑,似有难处,长歌,若回京,不妨再去相试”
“请代和溶儿说,干爹永远记得,并愿,勇敢并幸福的走下去”
“最后祝愿夫妻终得团聚,一生静好”
“非欢,于正月二十夜绝笔”
信笺悠悠落地
秦长歌缓缓抬手,按在了心口的部位,明明那里已经空了,为何还会如此疼痛?
非欢,非欢……
一生享尽的关爱祝福,却未能给一丝回报
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永别,却连一个死字都不敢轻易落笔,那般害怕触动的伤心,然而的伤心如潮,早已因而决堤
那般在临去前为溶儿苦心思量,将一身异能尽皆转给溶儿,却粗心得没有发觉的变化,否则当初无名废镇那夜,就应该察觉,以预知之能,为何一点都未曾感应到水镜尘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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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提示:第八十八章 追杀 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