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不说朕这一辈了,说说你们”
桓王似乎是他的伤心事,景帝不愿提他,转移了话题,“荆泽那孩子的事情朕都知道,这件事蹊跷,错不在你,你不要背负一些莫须有的包袱”
即便他病体昏沉不理外政,又有儿女刻意隐瞒,但他好歹是一国之君,这点事情还是能察觉到的可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开解小女儿
荆泽那孩子啊,是个好的,只是太可惜了
景帝闭目长叹道:“先帝临终前屠杀了太多的臣子,朕接下时本想慢慢修生养息,可是……”
可是二王乱政,诸侯遍布推手,朝臣多有掺和,十多年来余孽未尽,皇权动荡
偏偏又来了个“预言”,说莲华公主会继承古幽帝主之位,害得儿女敌视,干戈不断
“夏儿的性情父皇都清楚之前你要南安,你养营兵,朕想,都好,起码真有那个可怕的万一,你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愿儿女相争,不忍血肉残杀,可他更不愿看着儿子权势滔天,一步步将女儿逼得走投无路
景帝拉过慕容冰的手,摊开看她手掌上微硬的茧子,“直到有一天,朕突然想明白了”
他眼角淌下泪水,“我儿莲华,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也许是被厮杀两辈的权力争斗迷了眼睛,景帝曾以为他的儿女之间必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斗争
他不忍心,也不愿看到,但那些刀剑相向分明是命中注定直到他察觉到身体江河日下,静养时描摹古幽疆域图,遗憾数年劳苦依旧无法稳固风雨飘摇的朝野时,倏然间醍醐灌顶,看出来一些刻意而为的机缘巧合
慕容冰心下一紧,抬头看向景帝
景帝面目慈祥,语带伤感:“你总是要同你哥哥说的,你不说,他永远不会懂”
他很久没有和慕容冰说过这么多话了,自慕容冰出宫建府,就很少回到宫中,父女并没有多少面对面交谈的机会
这些日子他的病情日益沉重,今晚却突然精神好了起来,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将入幽冥了
“父皇”慕容冰攥紧景帝的手,“我说不得他不信我,我不信他”
她不能说,不能解释
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哪怕前路看不见光明,也绝不能退缩,更无法回头
“我是注定要争夺他帝位的人,他从不信我”
……
走廊上再次传来脚步声,慕容莲夏叩了叩房门,询问道:“父皇,粥热好了,可以端进来吗?”
景帝咳了几声:“进来吧”
慕容冰见景帝也想私下和慕容莲夏说几句话,极有眼色地找了借口出门去了
虽已入夏,夜里多少还有些凉意
她在廊下徘徊没多久,就听到不远处树枝上一阵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循声找了好久,才发现浓密的枝叶后躲着一只黑色的信鸽,眼睛乌溜溜的,正探头探脑地望她
像是神机营专门培养的信鸽
祁昱往往是傍晚才与她传递新的消息,如今刚过丑时,昨日的消息已经到手,怎会半夜又传信鸽
慕容冰微微倾身,伸手过去,鸽子极有灵性往她手心一跳——腿上果然绑了个信筒
喜欢吾家公主鸿鹄志请大家收藏:(www.wxxs8.cc),无限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状态提示:第八章 夜谈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