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山海

死里逃生
但这着实不是什么令人欢喜的事被罗刹送出来，白卿只能马上联系出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的父亲和大哥有的，只是一腔玩世不恭，还有不上不下的修为这次的事情，已经超出能处理的范围之外，尽管很想完完善善得处理好，等大哥回来的时候，欣慰得说：“不错，长大了”
朝涤正在想办法让焉知恢复正常百无头绪
“有没有什么东西，和十七有关的？”白百阁上，摇椅上躺着一人，床上睡着一人，朝涤说，“是害了她”白卿想到什么，脸一红，洋装咳一声：“其实……”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白卿将人带到了十七坊——鹊鸣城的一家青楼白天这里只有一些前来喝酒的人，白卿带着朝涤从侧道直接进了最里面的庭院四面的精致小楼阁上，有零星两三个姑娘慵懒地倚在木栏杆上，看到白卿，指尖勾着步摇晃了晃打招呼：“哟，二公子，有段时没来了”也不待白卿回答，便转头对侍女道，“去请十七姨，就说百二公子来了”不多时，白卿和那位姑娘还没聊几句，廊上走来一位珠翠环绕的女人，已经不是少女的年轻，风姿却分外绰约，隐隐魅惑，认真看时，却又什么也没有
十七姨是这十七坊的老板，这么多年只请白卿去过自己房间，白卿一直拿她当自己长辈，自然做不出什么轻薄之举这次冒然带朝涤前来，本来还有些忐忑，却见十七姨轻轻颔首，只说了句：“带上来吧”
“十七，知道媚狐吗？”白卿也不拐弯抹角，问得直接十七倒水的手一顿，良久，轻轻问：“们去过青丘了？”后来又叹息问：“焉知她……还好吗？”白卿朝涤二人对视，都没清楚这走的是哪步棋“罢了”十七搁下茶，“既然她出来了，那她……罢了”
十七姨最终什么也没说，没解释她怎么知道青丘妖界的事，没解释她为何独独对焉知的事那么上心白卿多少有些猜测，这么多年来，活得玩世不恭，来十七这儿来的时日应该算是比较多的，与一只青丘的狐狸过节匪浅，这本不是件保密的事现在回想，似乎每每与十七说起，她的深色都会变得生动一些……
十七姨不肯再多说，只说焉知会好的、会好的反复也就这句，白卿再有心要问问画骨之术，被她直接挥袖感人了
七日后，白卿放在十七坊的人汇报，一个女人大闹了十七坊，直直是冲着十七姨去的
“怎么？见到似乎并不意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十七姨房间中传出来，让隐藏在暗处的白卿心神一酥，像小动物爪子挠了一下
“流鼻血了”朝涤不得不传音提醒这很丢人的现实
“……”白卿
“恨吗？”依旧是那个声音，带着星星引导般的魅惑，温柔得能掐出丝儿来
良久的沉默后——“哈哈哈哈！”女人一直在自说自话，陡然间爆发出一阵猖狂的笑，带着似乎窥破了什么天机的得意，“果然是恨的吧！果然恨！哈哈哈哈……”
门窗哐当一声悉数被强劲的妖力闯开，白卿和朝涤才能看见房间中的景色，以及在青丘妖界中见过的那个颠倒众生的女人，不，应该是说那只媚狐
“出来，又有什么用？”十七静静站着，背对白卿二人，不知是何神情
“出来？”媚狐掩嘴轻笑，“出来看看当初的人——死绝了没有”那层层的杀意掩在风轻云淡下，风雨欲来“对了”媚狐苦恼地敛了敛眉，“别忘了，和、还有可爱的小焉知，们可都是一类东西哦——姐姐！”
啪！清脆的巴掌声，白卿一愣这媚狐的功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说彻底碾压都不为过可是现在，十七这个身份虽然可疑、但确实没一点儿修为的人，竟然直接一大巴掌招呼过去了白卿抱着视死如归的心蓄势待发，准备拼着一死，也要在媚狐出手时替十七姨挡一挡然而出乎意料，媚狐摸了摸被打的脸庞，笑得花枝乱颤，表情沉痛又释然：“恨……很好、很好了，姐姐……”
她一口一个姐姐，声音的余味儿似乎还在，人影却一恍惚，从屋中消散了踪迹白卿正想无论如何也要去问问十七姨和那个魔头是什么联系，看这兆头，似乎能从十七姨身上找到这件关乎鹊鸣城和青丘存亡大事的突破口而才冒了个头，就被城主府的人急急召唤了回去，说是景圣国皇宫派人送城主大人和大公子回来了来人神情躲躲闪闪，白卿却没在意只觉得一身轻，想快点儿交代完事情溜人
父亲们回来，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至少能只打打下手，不用自己在多少人面前必须拿定主意，而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对是错
所以说，有些细节，都是自己非要自欺欺人地忽略，好在不敢接受时，有个借口，迁怒，或者逃避
白卿回家了，但朝涤说什么也要问问似乎十七姨，自己妻儿还有那只受牵连才如此地步的狐狸，怎样才能救仿佛站在激流滚滚的江河中许久了，终于盼到沧海迁移成土地，看到希望这一刻，朝涤苦笑一声，脚都是软的，手一阵阵地发麻发冷
想起白卿那个不着调的乐天派，在事儿多的时候，逮着空了就喜欢苦中作乐，有次还问过自己：“觉得焉知那狐狸喜欢上了，觉得呢？”觉得，自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说焉知与比起来，根本是没长起来的小孩，而且狐狸出了名的花心那并非喜欢，更不是爱爱过，所以明白朝涤走地步步心惊不知为何有预感，这次，十七姨一定会告诉一些东西
月上梢头朝涤终于从十七姨屋中退身告辞，在门口犹豫了下，站住也不过片刻的时间，朝门中老老实实地一礼到底，听了十七姨缠绕的往事，心中诸多感慨，但毕竟不是白卿这种连鹊鸣城都没出过的人，作为一个医者，也见过太多的生死，这些感慨，或许感同身受，或许唏嘘不已，但都是别人的故事
这大概是，另一层面的，心冷因为才知道，救不了她哪怕抱着死的决心来的，依旧救不了，的妻
这一刻，惊觉，竟是怨恨的怨恨白卿的不知世事，还未经历过死别，像一颗树还没经历过足以山崩地裂的摧残
直到，出了十七坊，满城的素稿直直撞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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