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笛

苏锦生一怔：“什麽意思？”
“王将军……王将军……”回廊里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苏锦生听得出来，那是四儿的声音
“该走了如果觉得害怕，”王敦俯下身，逼视著苏锦生：“来找会给要的一切，而，”一把扣住苏锦生的脖子，那一刻，苏锦生真以为要掐死自己，然而王敦没有，以一种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轻抚苏锦生的颈项：“也有要的东西，对吗？”
王敦走後，苏锦生越想越觉得不安，来不及跟郭璞说一声，便离开了郭家已是三更，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候，街上没有一个人影，苏锦生并不认得路，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然而莫名的恐惧驱动著，让在街上狂奔起来也不知跑了多久，发现自己竟然已回到了王府门前
因为一路奔逃，的一只鞋子已经跑掉了，绾发的簪子也不知去了哪里，可此时，苏锦生已顾不得这些，心里头的担忧压倒了一切，举起胳膊，“！、！、！”猛锤门板大门很快就开了，守门的见了苏锦生，又惊又喜：“阿弥陀佛，三世子，您回来了！”转过头，一迭声地叫：“三世子回来了！言艺，三世子回来了！！”
不多会儿，里头响起一阵里踉跄的脚步声，内侍言艺抢了出来，一把将苏锦生搂到怀中：“世子！可回来了！”
苏锦生听声音里带著哭腔，愈加心慌，扳著肩头问：“到底出什麽事了？”
“二世子……”言艺的话只说了一半，眼泪就下来了：“二世子薨了……”
苏锦生只觉脑袋里“嗡”地一响，膝盖都软了，隐约听到言艺叫：“三世子，您怎麽了？！三世子！”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到了檀木床上，屋里静得没有一丝人声，四周低低下著纱帐司马绍伏在枕边，正沈沈睡著，好像是守了一夜，实在熬不住，便睡过去了
刚刚醒来，心里有些恍惚，盯著帐顶呆呆地发愣，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麽事情，自己似乎并不属於眼前的世界，而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可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麽到的这里呢？却一点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是琅琊王司马睿第三个儿子，的名字叫司马冲，昨晚的二哥突然死了……
想到这里，不禁坐起身来，背上涔涔地冒出一层冷汗
“冲，醒了？”司马绍也睁开了眼睛，伸出手来，捧住司马冲的脸：“昨晚怎麽就昏过去了？是不是郭璞又灌酒了？”又凑近了一些，前额紧贴著司马冲的额头：“吓死了冲，知道不知道，急死了，真急死了……”
司马冲望著，贴得太近，司马绍的面目模糊了，然而那双眼睛却黑得浓烈，里头的深情更是溺得死人，司马冲心头一软，垂下眼，再不敢看司马绍趁势把捺进怀里，紧紧抱著：“以後别跟著们乱喝酒了要出了什麽事，怎麽办？”
司马冲望著，贴得太近，司马绍的面目模糊了，然而那双眼睛却黑得浓烈，里头的关切之深更是溺得死人，司马冲心头一软，垂下眼，再不敢看司马绍趁势把捺进怀里，紧紧抱著：“以後可别跟著们乱喝酒了”
司马绍的怀抱那麽温暖，就是一块冰也被捂得化了，司马冲僵了半晌，终於伸出手来，缓缓地回抱住：“言艺说，二哥死了？”
“嗯”司马绍拥著，没有动
“二哥怎麽死的？”
“暴病太医来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绍，”司马冲把头贴在司马绍的心口，听著的心跳：“难过吗？”
司马绍没有出声，的心跳是那麽平稳，听不到一丝异动
“哭了吗？”
“冲，知道的，不会哭”司马绍托起的下颌：“到底想问什麽？”
“知道要问什麽”司马冲攥住司马绍的胳膊，仿佛要从身上抠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答案，然而司马绍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目光平静，近乎冷酷，这样的绍是司马冲所不熟悉的
荀氏曾经说过，偌大一个王府，司马绍只有一个亲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司马绍何尝不是的唯一？尊重绍、仰慕绍，深深地眷恋著这个哥哥，从来没有一丝的怀疑，在看来，绍是那麽高大，又是那麽温柔也许正是这盲目的信任，让忽略了绍的另外一面从来没有想过，在强大的王权面前，这个男人会做出什麽
“怎麽可以？”司马冲的声音都在发抖：“们是同胞兄弟，就是看在娘的份上，也不能……怎麽忍心？”
“哈，”司马绍冷笑一声：“以为杀了？真是这样看的？知道，这个王府，不，整个建康的人都会这样猜！都会这样说！但是，”气到极点，一把推开了司马冲：“想不到，也会这样！总以为是不一样的，是知道的……结果，跟们一样……连都不信！”
急怒之下，起身就走，却被司马冲死死拉住：“绍！”
司马绍挣了一挣，到底不忍再推司马冲抬起头来，紧盯著的眼睛：“告诉，没有做过”
“到现在还不信？”司马绍眼中的怒火渐渐转为悲伤：“不这麽说，就不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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