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笛

“怕了”司马冲抬起眼来：“说过的，如果觉得害怕，可以来找”
“怕什麽？”王敦摩挲著的脸颊，声音有些沙哑
“怕”司马冲望著：“怕的大军，怕再死人二哥已经死了，不希望再有人出事”
“司马睿已经把过继给东海王了，不当儿子了，还管？”
“总是生了”
“呵，还真好心”王敦推开司马冲，像是有些暴躁，倒了杯酒一口灌下：“这个样子，可活不久的”捏著酒盏，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司马冲：“这麽个乱世，又生在帝王家，是怎麽活下来的？”
“不知道”司马冲摇摇头，到底也喝了些酒，此时心里一片迷惘：“过一天是一天吧，”拿指头蘸了酒，在几案上乱划，划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写的全是绍字，顿时吓得酒都醒了，生恐王敦看见，忙拿袖子掩住了字
“聪明、冷静，心地又好”耳後喷来灼灼的热气，司马冲感到王敦从背後抱住了自己，两手紧紧箍著自己的腰：“若在太平盛世，会是最好的天子这是乱世，可是有在，废谁、立谁，都只要一句话该知道怎麽做”
司马冲不敢挣扎，只低声道：“王将军，醉了”
“不会醉说的，是海量”王敦的手抚上司马冲的胸膛，忽然抓住的衣襟，猛然一分，裂帛声中，司马冲急忙伏在了案上，仿佛要用这小小的几案遮住自己裸露的肌肤：“有人在……”的声音都是颤抖的，真的怕了，想过会遭遇什麽，但是没想过，会当著这麽多人，当著满朝的文武，当著这些看自己长大的长辈
“们都醉了”
王敦的手沿著碎裂的丝绸摸进去，司马冲只能把脸埋在几案上，现在就只有这两只袖子还是完好的，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几案上本来就涂满了酒汁，一个个的“绍”字，那些字擦在脸颊上，湿的、凉的，比背後紧贴的男体更加鲜明
炽热的东西硬生生地挤入时，司马冲瑟缩了一下，随即咬紧了牙关
“忍什麽？”王敦的手绕到前面，拖起湿漉漉的脸孔：“这两年，不是够放达的吗？这建康城里，有几个人没沾过？为什麽不来武昌？只有不行吗？不到兵临城下，就不肯见吗？！”
司马冲依然紧咬著嘴唇，不吭一声，王敦咬住肩头：“不要忍，叫出来放心吧，没人会醒”
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放大，投到壁间，灰扑扑的影子夸张地摇曳著，酒壶、盘盏接连跌到地下，响成了一片，然而没有人醒，至少，没有人表示清醒
嘴唇咬破了，血腥味让司马冲觉得一阵阵的恶心，闭紧了眼睛，知道这是一场和奸，参与的人有王敦，有那些不敢醒的官僚，还有自己面对刀戈，们都舍弃了尊严，任由王敦为所欲为
这被王敦按在几案上，狠命出入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更是整个的晋室，曾经高高在上的王权如果父亲知道了，如果绍知道了，会怎麽想呢？们愿意用生命捍卫的东西，就这样被自己送到了王敦脚下，听凭践踏司马冲知道，们会恨自己怯懦如父亲，也在大军逼近时，奋起反戈，那大概是一生里唯一的一次勇敢了，却被自己这样卑怯地划上了句点
可是，即便这不是们要的，即便们会恨自己，司马冲也还是要这麽做要们活下去，即使被过继出去，即使们不认，们也总是的父亲、的哥哥，们的身体里流著一样的血，只要想到们都好好的，就不会太寂寞
说到底，还是自私的吧，还是为了自己，永远无法像绍那样高瞻远瞩、顾全大局，想的只是眼前的、微小的情爱，想的是绍的手指、绍的体温，微笑的黑眼睛，不要它们变得冰冷
为了这个，什麽都可以交出，什麽都可以忍
“等爹死了，会扶继位”王敦抽身出来的时候，这麽说
司马冲掩住自己的脸，笑了一声：“好，但是答应，不要为难们”
“心真软，司马家倒出了个圣人”王敦靠过来，手指探入体内，让那些又热又粘的液体流出：“看，就喜欢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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