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心冻

“叔叔——”
正当祁穆飞为乌有禅师的溘然离世伤怀不已之时，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祁穆飞的身后传来
祁穆飞不禁转身相视，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女孩，被寒风冻皴的脸上正咧着一张让人无法抗拒的小嘴呢乍遇这样一个孩子，祁穆飞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在千金堂的时候，就很少给小孩看病在看来，这些说话缺乏逻辑的孩子就和师潇羽一样让人头疼当然，那些孩子也和从前的师潇羽一样，不喜欢见到，因为不苟言笑，总是一副严肃而刻板的模样，关键还老给人吃一些难以下咽的苦果子然而，每次看到那些孩子委屈的眼泪时，的内心却比们还委屈
“小妹妹，什么事？”祁穆飞佯作亲切地弯下腰来，略显生涩地问道，实在无法拒绝这张充满童真的笑脸，不过，终究不敢直接对视女孩的那双明瞳
“这个给！”小女孩摊开手掌，掌心托着两块橘红糕
祁穆飞微微一怔，然后带着并不十分自然的微笑，谢却道：“谢谢，叔叔不饿自己拿着吃吧”
小女孩涨红着小脸，抿了抿嘴腼腆地说道：“叔叔，这个甜”
“呃，知道”祁穆飞没有明白小女孩的意思
小女孩眨着眼睛，接着说道：“娘说也是一个命苦的人，不过，只要吃了这个，就不会苦了”
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出来，她并不懂得她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她娘说着“命苦”二字，便以为那是一种苦滋味
祁穆飞一脸讶异地望着这个质朴而天真小女孩，心头不觉涌起了一股暖流，却不知该如何拒绝一个孩子的盛情，只好蹲下身来，双手接过了这两块橘红糕，“呵呵，谢谢，也谢谢娘”
“不用谢，其实这也是昨天傍晚一位姐姐送的”小女孩拍了拍小手，喜滋滋地说道
“姐姐？”
这时被小女孩唤作“叔叔”的祁穆飞还想不到小女孩口中的“姐姐”就是师潇羽
“嗯，就在那个客栈门口她分了好多甜果子给们吃呢”小女孩指着桃花源客栈的方向说道
“那真是一个善良的‘姐姐’呢”
“嗯，她还很漂亮呢”小孩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眉开眼笑道，“而且，她的笛声还很好听呢”
“她？”忽然，祁穆飞的喉头猛地哽咽了一下
诸多的巧合，终于让祁穆飞意识到了这两块橘红糕的原主人就是的妻子师潇羽没错，“她”一定就是师潇羽，最近几日傍晚，她都在练习吹奏《元夕曲》
“这本是留着送给弟弟的，可睡着了，娘怎么喊都不起来”小女孩懊丧地说着，这样的年纪，自然是不能体会祁穆飞这样的心情的，也不能理解一个人睡着了怎么就不会再醒过来了呢
“病了？”祁穆飞又没有明白小女孩的意思
“不知道，娘亲只说走了，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还那么小，怎么能出远门呢？”小女孩焦急而认真地说着，眼睛里闪着晶莹而纯净的泪花
“叔叔，有没有见过啊？这么高，眼睛大大的，身前还挂着一个长命锁呢”小女孩一边比划着弟弟的身高，一边抹泪道，“今早起来时，就没见着了”
“弟弟……”祁穆飞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明白了她弟弟的去向，明白了一个母亲对女儿的谎言，也明白了一个姐姐因为弟弟失踪而产生的不安与焦虑
毋庸置疑，她是一个无知的孩子，却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祁穆飞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生与死这种事，尽管后者才刚刚发生在的眼前，但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向她解释清楚生命这种脆弱而深刻的存在
思忖良久，才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可笑的错误，她弟弟不是好好的活在她心里吗？这还需要什么解释呢？
“没见过”祁穆飞“诚实”地回答道
小女孩不无失望地垂下了她期望的目光，悻悻地抱怨道：“这家伙到底去哪儿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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