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口哨

母女俩映着雨帘慢慢享用晚餐，这样的宁静和美好不知道还能有多少次，吃着吃着黄美凤眼睛有点酸，低下头不让李蔓看见
李蔓这几日有些失眠，烟瘾也是从未有过的重
九十点的时候又是一阵暴雨，伴随着几个响天雷，远处的几颗水杉树尖细的尾巴剧烈摇晃，风攉着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
裴邺坤的家亮着一丝微光，但莫名很空，李蔓知道今天依旧没回来，她不知道那天以后去了哪里，甚至她觉得可能已经回来过一趟拿走行李去了桐城，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彻底离开了
李蔓想起从前有一次也是这样离开好几天，她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时候十二三岁的年纪，少年清瘦却倔强如牛，对顾兰本来就有成见，但什么都没有，依附着这个家庭就只能唯命是从，生活里的一点矛盾都引起轩然大波，旁人都劝说顾兰说孩子小不懂事，劝她宽心点
明面上都帮着顾兰，可都知道孩子才是真正受苦的，所以说，亲妈再差也比后妈强
顾兰满脸的委屈和无奈，裴江的立场也很难站，到底还是怪在裴邺坤身上，想自己的儿子是亲的，打骂都没事，顾兰即使是妻子但终归不是自己人
大人们懂这个理，可孩子不懂，李蔓站在母亲身边看着，她也不懂她知道从来都没有错
第二天裴邺坤去上学，到晚上到点了还没回来，再晚点打电话给老师一说，才确定人没了，谁也不知道去哪了，把班主任吓得一夜没睡好
裴江跑了几家同学家，都没寻着人，镇上的网吧也没人
顾兰说：“大晚上尽折腾人”
那时候她还在小学，午饭是在校外的一个餐馆吃的，吃完会去小店买份零食，她在小店外面看见了裴邺坤，倚在电线杆上和几个男生说话，阳光晃眼，照在身上慵懒而散漫
她跑过去，说：“回家吗？”
她在眼睛里看一丝蔑视
她说：“不回来了吗？”
那一刻，她第一次有种要失去的感觉，一个从小就陪在身边的人再难相见，这种感觉不知该怎么形容
李蔓没有告诉裴江她见到裴邺坤了
大约隔了十来天，那天晚上放学她在看见裴邺坤在院子里打井水，看上去很压抑又很愤恨
她想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头也不回的离开后来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只不过岁月让人实现想法的同时也赋予成熟的思想
裴邺坤考别处的技校离开家，去别的城市工作离开江州，可还是会回来的，就像那时候说的，再差劲这里也是的窝，落叶归根，这里是的根，对裴江再埋怨可终究是唯一的亲人
李蔓倚在窗口抽烟，第三根的时候她被呛到，咳到眼泪都出来
骤雨初歇，隔日太阳重新升起，温度又要开始上升
李蔓上镇买菜，只是没想到会在镇上看见
裴邺坤靠在一辆轿车边上吸烟，时不时和边上的钱江海说些什么，扬眉低笑，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
钱江海一脸烦躁，说道：“还笑得出来，这倒的什么霉运莫名其妙怎么就萎了！”
裴邺坤被这晨光照出一身虚汗，却觉得挺舒服的，说：“得了，再踢车轮都要被踢爆了，再等会，拖车一会就来”
“不急？不是说一点的火车吗？”
“嘁，错过了就再买下一趟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钱江海说：“那人错过了，也换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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