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87

“别忘了，的‘照管老叔’是御马监的刘吉祥，御马监相当于外廷的兵部，军中的镇守中官都是从御马监里派出去的，这事涉边将，要是敢对有半句假话，问过老叔之后，自然一切分明，到时，可没好果子吃！”
苏若霖忙道，
“还不知道的照管老叔是哪位？天地良心，对，可不敢说假话”
魏忠贤闻听此言，已去了一半疑心，但仍不敢松懈，而是接着问道，
“既然是真话，那就没甚么可遮遮掩掩的，老实对说，这些真话，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苏若霖退无可退，只得和盘托出道，
“好了，好了，问到这一步，就实话告诉，确实不都是从提督宝和六店的内臣那里听来的，这些关窍，是宗主爷告诉的”
魏忠贤扬起了眉，
“宗主爷？此事与宗主爷有何关系？宗主爷有皇爷的赏识，可不缺宝和六店的那一份银子罢？”
苏若霖道，
“平时在孙秉笔身边跟着伺候，对宗主爷当然不曾留意，难道就没看出来？这督主爷仗着提督东厂，凌驾于宗主爷之上，宗主爷是早瞧不顺眼了，正想找个机会，让皇爷将东厂从督主爷那里收回来呢”
魏忠贤点了点头，道，
“原来是为了宗主爷才来找说项呐，早说啊，看起来像是敢不给宗主爷面子的人吗？”
苏若霖回道，
“嗳，这里面可有文章，宗主爷有个弟弟张勋，与慈圣老娘娘的娘家武清侯家是姻亲，宗主爷是怕人说一个内臣与外戚互相勾连，祸乱朝纲，倒不是全为了宝和六店的那点银子”
魏忠贤笑道，
“是这样啊，那宗主爷作甚么呢？倘或宗主爷想从督主爷那里收回东厂提督之权，这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是让王承勋横死狱中，倘或王承勋现下立刻死了，无论是否认罪，督主爷一定会大失圣心，科道官必定会群起攻之，皇爷也必定不会再保”
苏若霖也笑道，
“老李啊，大家都是聪明人，一口锅里吃饭，何必说这些伤和气的话？王承勋若是死了，张鲸固然保不住东厂厂公的位子，可又能落着甚么好呢？”
“若是吃了亏，凭这性子，不得拼着最后一口气跟宗主爷闹个鱼死网破，把司礼监都给拆了啊？宗主爷何必与过不去呢？何况孙秉笔又如此看重”
魏忠贤想起自己初入宫时与张诚在司礼监的那一次偶然会面，不禁微笑起来，
“完了，完了，不说还不知道呢，原来李进忠在宗主爷眼里，是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性”
“不过再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敢栽赃边将啊，话说回来了，这宗主爷和武清侯既然是亲家，那宗主爷何不亲自向皇爷呈报这宝和六店的货源走私之事？难道皇爷对宗主爷的信任，难道还不及吗？”
苏若霖笑道，
“皇爷信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宫中二十四衙门这个制度，倘或宗主爷亲自呈报，那皇爷要么会以为宗主爷不赞同改革，要么呢，就会以为宗主爷是私下里收了新建伯的好处才帮其脱罪”
“能让皇爷相信的，一定是外朝和内廷两相制衡下得出来的结果，既然皇爷要这样一个结果，那当奴婢的，就必须谨遵皇爷的心思，倘或违逆了皇爷，那是没有好下场的”
魏忠贤回道，
“受教了，受教了，却还有一问，这王承勋如何认罪、认罪多少，宗主爷是否已经遣人去诏狱里同协商共议过了？”
苏若霖反问道，
“宗主爷协商过了怎么样，没协商过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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