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浮华

苏沫听她越扯越远，实在不想再耽搁，忙要告辞，却听见身后有人闷声道：“让人打电话也没接，上班时间跑这儿休息来了？”
两人回头一瞧，王居安和几个部门领导打电梯间出来，从蓉心说不好：一时没管住嘴巴，也不知人听去多少好在她反应快，忙道：“王总早，那个秘书病假，没人接电话，同事才离职，来问下交接的情况”
王居安看也没看苏沫，径直对从蓉道：“上楼开会”
王居安这几天过得很不顺，先是在董事会的提议被人打压否决，而后又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还说自己儿子搞大了谁谁的肚子……当时虽勉强应付过去，但过后每每想起来，心里的火苗仍是跐溜乱串，以至于破天荒地叫人查了某员工的资料，将其背景深刻了解一番
有些烦躁，特别烦躁，却又非常忌讳让人一眼瞧出自己的情绪，所以直到下班回家，看见了自家儿子，心底憋着的那股气才轰轰烈烈地爆发了一通
外面下着雨，王翦坐在落地窗前仰望天空，静默出神，既不学习，也没像平常猴儿般的四处乱折腾王居安顿时炸了毛，心说臭小子装模作样，跟老子玩儿45度角明媚的忧伤，欠揍大步上前，扬手就冲人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王翦一惊回神，王居安这才发现儿子脸上竟有泪痕，没好气地又一脚踹过去：“恶不恶心，赶紧擦干了”
王翦没理，也不反驳，更没吵闹，王居安压下火瞧了会儿，觉得这回是出大事了，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女的说的话，于是问：“臭小子，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把……人女孩儿的肚子搞大了？”
王翦跳起来大声嚷嚷：“放屁，失恋了，老子失恋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种反应才算正常，王居安心里踏实了，摆出一副极其严肃的面孔趁热打铁：“王翦，这事儿要老老实实跟交代，那个同桌的表姐前几天跑来找，说和那谁谁谁？有这回事么？”
王翦继续吼：“没有，说没有就没有，老子做了就会认，没那么孬种，什么狗屁表姐，指不定是看有几个臭钱来讹的，妈傻乎乎地还来问？”
王居安听这么一咋呼，更放心了，也不恼了，在儿子身边席地而坐：“说说看，这回又受什么打击了，不就是失恋了吗，整得像爹死一样”
王翦瞥一眼：“不懂，就是一配种的，跟说了也白说，”忽想起刚才的话，愣愣地问，“说同桌的表姐来找？怎么认识她表姐，怎么知道是同桌？”
王居安问：“同桌不是叫钟声么？”
王翦的眼神儿直愣愣：“刚才说什么来着，她被人……搞了？”
王居安微皱了眉瞧着儿子
王翦猛地扭过头去恨恨看向窗外，胸膛起伏，许久才道：“她才跟说她有男朋友，那个人很有钱，要不也给点钱，去砸晕她……”
王居安品过味儿来，觉着有些事还是应该往传统上给予教育，于是说：“王翦，这事应该这么着，要是真喜欢一个人，就不要用自己最不稀罕的东西去砸她，那是对她的不尊重，懂么？”
王翦嗤笑：“哎呦，倒是挺懂的”
王居安说：“老子吃的盐比吃的米多”
“是玩过的女人更多吧，”王翦一顿，慢慢开口，“问，对妈究竟是个什么想法，是不是也属于玩玩的那一类？”
王居安看着儿子：“不是，”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曾经，非常喜欢她，”觉着这么说很有些娘们儿的感性，但是教育孩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必须的，“们那会儿两情相悦，就是年纪太小了，出了事都慌了什么也顾不上了，有感情但是不成熟所以总唠叨早恋的事，不是想干涉的自由，是希望能在成熟的年龄收获一份成熟的感情，即使有突发事件，也有能力去解决，而不是稀里糊涂地分道扬镳，不能给小孩一个完整的家”
王翦吸吸鼻子，低骂：“酸，恶心死了，”又慢吞吞地说，“妈要是也这么想，不会到现在也不愿见”
王居安诚心道：“她肯定和一样内疚，这世上的一些错误，男的可以犯完了就过去，女的却不行，这一点不要怪她，她必须维护好自己的家庭”
一时间父子两都没说话，许久，王翦才道：“爸，给申请加拿大的学校，不想在这儿待了”
王居安忍着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是爸，当然可以帮做很多事，但是不能到这个年纪还让帮没有妈，原本不希望走得太远，但是现在看来，让出去吃点苦头也是好的……”
王居安教育完儿子，回书房打了几个电话，首先是工作上的事，然后是和周远山联系，让人帮忙申请移民事项，最后，想了又想还是给王思危去了个电话原不想理这茬，事情过了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权当不知情，可又一想，王翦说的并非全无道理，要是有人揪着这事跑来讹诈，失财是小，就怕影响儿子的名声
电话一接起，王思危就听问了句：“西郊那个工厂，老钟家的姑娘出了点事，知道么？”因为旁边有人，王思危原打算嗯嗯啊啊应付过去，谁知王居安不依不饶：“问，知不知道？”
王思危无法，忙向旁边那人告了退，走去屋外才答：“有人看上那丫头，因为跟那谁长得像，就做了个顺水人情，介绍俩认识呗”
王居安哼道：“王思危这是什么逻辑，强迫人搬迁，又把人孩子送了人，真佩服”
王思危说：“这事还真不能怪，现在的小丫头一个比一个主动，那是拦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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