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自小在仙山之中成长百年，见过凶兽狰狞、见过魔域险恶、见过妖孽骇人……却独独没有见过人世间的大恶
隐下胸中情绪，缓缓开口“们可知……同类相餐乃六界大罪，死后魂魄湮灭，再难入轮回？”
人声寂静片刻
再听见声响时，便是人群纷纷下跪求饶，痛哭忏悔萦绕不绝
“……求仙人救们！们也是迫不得已，无知者无罪……”
“……仙人大慈大悲！大慈大悲……”
“……仙人大德，还有孩子……”
人声沸腾、广场喧闹，一如前夜的花灯节庆温敛垂眸，以为百年的清心寡欲已将心性锻炼得无比坚定，可听着这众人的求饶卖乖、哭嚎辩解之声，胸中的厌恶之情却是一波接着一波翻涌了上来
仍将脑袋埋在自己怀里的姑娘忽然扯了扯的腰带，幽幽叹了口气
“师兄”
燕妙妙抬起了头，脸颊依旧苍白，澄澈的水眸中露出些倦意
“们走吧，”她抿了抿唇，“这事们管不了……们……们也快死了”
——修道之人奉行天道，不可插手人界事务、手中更不能无端染上杀孽
即便是如此大恶，们也的确什么都做不了
何况此时几乎城中的所有人都已经显现出了库鲁病的症状，印象之中，临床症状显现之后，最多只剩三到六个月的时间好活
温敛轻抚了抚燕妙妙的发，只觉得周遭一切都浑浊腌臜，再不愿在此处多待哪怕片刻
甩了袖，不愿再多说一句，当下便要离开此处
“燕姑娘！”正是此时，一个略熟悉的嗓音大声喊了出来
温敛回身，见到那为首的道人脱了脸上的面具，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全露了出来
“燕姑娘！温公子！是！是冯定邦！”
燕妙妙探出头去，紧抿着唇看，不发一言
冯定邦跪倒在地，疯狂磕起头来“求二位仙人救巢州啊！”
“……救巢州？”半晌，待到那冯定邦身前的石板已染了半块猩红，额前血流如注之后，燕妙妙终于淡笑出声，从温敛的怀里站了起来，看向脚下众人
“怎么救？将们一个个开膛破腹，把曾吃下去的骨肉一寸寸剔除出来吗？”
“们觉得这样……就干净了？”
“们……”冯定邦抬头看向燕妙妙，满脸鲜血、目呲欲裂，“们是仙人，自然不知们的万种苦楚！当们愿意如此？”
压抑着苦痛的嗓音悠悠飘荡在广场之上
“四年前，羌国入侵朝，巢州城全民皆兵共同抗敌可谁知敌军来势凶猛，将城池足足围了一年！一年无耕种、一年无收成……们可知道巢州城中曾遍地饿死骨、连颗草根也不剩？们……们不过是为了活命……”
“战时或有逼不得已，”温敛开口，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气来，“那今日们杀害过路书生，又当如何辩解？”
冯定邦用膝盖挪了几步上前，狠狠咬着牙，唇边呲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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