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齐眉

数月牢狱生活，哪怕看管再好，整个精气神也萎靡了下来
颧骨突出，下颚消瘦，头发整理过了，却依旧难掩鬓间突生的苍白，那密密麻麻的白发掩藏在束起的官发之中，让得看上去比之数月之前，像是老了十来岁
豫国公顶着周围目光进入大堂时，看似依旧跟之前一样镇定，行走间背脊挺直毫无半丝惧意，可苏锦沅却依旧从身上看到了那掩藏在镇静之下的惶惶不安，也看到了迟暮之下早已不复的意气
豫国公，终究还是怕了
芮麟等人上堂之后，便直接跪下
豫国公却立于堂前，有衙差上前押着下跪时，却是直接挣脱开来，抬头说道：“老夫乃是当朝国公，先帝亲封辅政大臣”
“陛下未曾褫夺官位之前，等无权让老夫下跪”
黎俭二人闻言都是看向梁德逑
梁德逑神色微冷，自己算不得好人，也重权好利，可比起豫国公所做之事却已经算得上是绝世好人
要是放在往日自然不愿意招惹豫国公，可之前因为黄颉之事已经结仇，豫国公没少暗中害，如今更是知道豫国公没了将来，又何必给留脸面
梁德逑半点不惧豫国公，只冷声说道：“笑话，这里是刑部，不是豫国公府”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本官今日是代陛下审，如今不过是通敌叛国勾结北狄的罪人，又何来不跪之权”
“来人，让跪下！”
站在身后的衙差瞬间上前，一人按住豫国公的肩膀，一人朝着腿腕上就是一脚，原本立于堂前的豫国公吃痛之下，被生生按着跪了下去
“梁德逑！”
豫国公抬眼怒视，“敢折辱老夫？！”
“本官不过是按律行事”
梁德逑只冷漠说了一句，就一敲惊堂木，扭头看向芮麟：“芮麟，月余之前敲登闻鼓，状告豫国公方玮庸谋害父之事，陛下已经移交刑部今日堂审”
“将所告之事当堂重述一次，不得有所隐瞒”
“是，大人”
芮麟跪于堂前，那好看至极的脸上满是肃色，当着众人之面说道：
“叫芮麟，乃是前都转运使芮攀之子，父亲芮攀得陛下看重，得管督察漕运和各地盐铁之物转运之事”
“父亲为官清廉，也深感皇恩一日不敢怠慢，于府衙之事从不懈怠，却不想那漕司上下勾结，内里早已腐烂至极”
“有人想拉父亲与们同流合污，父亲不愿，便成为们眼中钉肉中刺”
眸色微红，声音也泛哑起来，
“一年多以前，在亭山书院进学之时，突然收到父亲传来书信，信中父亲言辞惊惧，提及查到漕司上下与朝中重臣勾结，走私漕运贪污受贿的证据”
“说身侧已现杀机，唯恐被人所害，父亲将收集的证据连带书信一并送来书院”
“接信之后不过数日，父亲便突然自缢于府中，更留下所谓告罪血书，言及贪赃枉法之事，不待赶回家中，父亲便已被朝中定罪，芮家上下更是被遣流放”
芮麟像是想起其父之死，眼中通红：
“父亲是被人所害，贪污之名更是被人冤枉，而害之人便是当朝豫国公方玮庸，父留下书信之物皆可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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