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向你看

返程时，在候车室的再次偶遇两个人都是意外的，对此，朱小北归结为“缘分啊缘分”所以她不由分说，半强迫地让原本坐在桔年对面的小伙子和自己换了座位和车厢，为了避免两人再次失之交臂，她主动提出跟桔年交换了姓名和联系电话，这才算是两人友情的正式揭幕
朱小北的一切在去时已经讲完，但她对桔年相当好奇桔年没有太多的提到自己，她说自己平淡乏陈，但是为了缓解旅途寂寞，她愿意给朱小北讲一个故事，一个年少时的故事
“如果知道，故事里的人有可能跟相关，发誓会把每一个字听得更仔细”傍晚的牛肉面馆里，朱小北坦白地说其实那个故事朱小北并没有听完，桔年的讲述太过缓慢，缓慢到小北会觉得这个故事只有开头，没有结局
朱小北的这句话让桔年愣了一下，她没有做声
小北自顾往下说：“其实，第一次把带到的店里，已经认出来了吧”
桔年正好吃完了最后一口，说：“那时刚告诉行了大运，找到了结婚的好对象不想让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影响”
“细枝末节？就是这么形容们的韩大检察官？”朱小北朗声大笑，“绝对会伤心的，这个‘细枝末节’甚至假想是孩子的爸爸”
“非明不是生的，韩述更不是她爸爸，小北，大可以放心和韩述的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不足以影响到和现在的生活”
“也不足以影响自己的生活？桔年，韩述放不下的，真的原谅了？”
桔年再度沉默了，面馆黑黄难辨的墙壁上嵌着两台壁扇，沾满了油污的扇页转啊转，那尘垢就成了模糊的一团电扇带起的风吹动了矮桌上一次性卫生筷的筷套，不安分的就要飞走，桔年伸手按住了它，轻轻地将它揉作一团
“说对不起是很容易的，说原谅也不难小北，人活着往往就是吊着一口气，快乐是一口气，伤心是一口气，愤怒是一口气，仇恨是一口气，歉疚也是一口气韩述就是憋着这一口气，所以不肯放过自己，既然需要一种象征性的救赎，那么就给一个原谅，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都这么耿耿于怀，就从来没有怨恨过？”朱小北问
桔年答道：“恨？说没有恨过的那就不是人最初的时候连自己都恨，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为了在高墙铁栏里，晚上透过小铁窗看外面的灯熄灭，白天在监狱车间里踩着缝纫机，领那一个月的一块几毛钱？可是恨着恨着，竟然就淡了，时间太久，原不原谅又有什么所谓？对于来说，的歉疚并不珍贵，谁的歉疚都不珍贵刚才那个女孩子看到了吧，她叫平凤，的牢友猜得没错，她是干那一行的，反反复复进去蹲也无非为了这个刚出来卖的时候是因为家里穷，供几个弟弟读书，觉得自己的牺牲很伟大后来在里面过了几年，出来也想清清白白地过日子，弟弟们都成家了，也不富裕，大概也是感激的，有时塞给她百十来块，有时给点儿小东西，可又怕她提起那些不光彩的事，自然而然地来往也就少了她也不是说恨谁，不过是想活着，可是没文化，没特长，苦力干不了，好人不会娶她，总得吃饭吧，弟弟们隔三差五塞的那点儿钱还不如她出去干一个晚上赚得多，她也不愿看们躲躲闪闪的样子，不重操旧业又能怎么样？说阿凤的事，其实就一个意思，歉疚也好，什么都好，那都是别人的事情，跟们没关系如果一句原谅可以让韩述回到的生活，大家互不打扰，那就原谅，其实说实在的，也早就不恨了”
小北问：“如果愿意给一个有价值的补偿呢，比如说，未来？敢当着别人的面说非明是女儿，敢说这仅仅是歉疚？就算不愿意被打扰，能罢手？”
“们不是……”换成桔年面露疑惑
小北笑道：“韩述是一个结婚的好对象，但世界上还有很多结婚的好对象，好女子何患无夫？试过了，大概很多人都可以将就着过一辈子，但是她们都不是朱小北”她说着，有些痞气地揽着桔年的胳膊，“对韩述，还算中意的，不过更中意啊”
“那们就结婚吧”桔年随口说
朱小北不顾别人的侧目，笑够了，才低声对桔年继续说道：“桔年，要回新疆去了，江南得给一个说法找个好人嫁了吧，说得轻松，是的谁？至于韩述，别的不敢说，对是有心的假如肯伸手去抓牢，至少能给一个稳定的生活，不但是，还有非明既然可以说原谅，何不……”
桔年抿嘴浅浅一笑，打断了朱小北：“那些事情，原谅，并不代表忘记”
“看，天全都黑下来了，人也少了，急着赶回家吗……好的，如果愿意听那个来不及讲完的故事，那可以好好把它讲完，只要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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