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投珠

一旦挑刺，那就是想压价，想压价就说明想要，纪慎语瞅一眼发黄的地方，心想能不黄吗？豆青的残片没合适的了，只能用个接近的说：“不发黄就得掂量下真假了，发黄是因为在海里沉了太久”
男人毫不意外，接腔给看客们说：“没错，这是件海洋出水的瓶子，应该是清朝的”
老太太立即问：“那得多少钱？”
男人笑笑：“虽然保存完整，但是器型普通，表面又有瑕疵，贵不了”
纪慎语闻言也笑笑，就想换钱给丁汉白买个礼物，时间紧迫也做不出多复杂的，这人说得没错“买吗？”举起三根手指，“这个数”
三万，男人与对视，说：“一万三”
纪慎语把脸偏一边：“看完放好，别挡光”
男人被这态度弄得一愣，老太太反而乐起来：“这孩子爱答不理的，不是做生意的，单纯换零花钱呢”
男人又重复：“一万三真不卖？换个人可能连一万都不给”
纪慎语挥挥手，把不耐烦摆脸上，男人起身走了，老太太和看热闹的也走了目光尾随着男人，见对方散步似的，偶尔停留，却没再躬身
心里有了数，门前冷落只是暂时的
中午太阳最毒，文物局办公室的空调没停过，电话一响，副局长打来要文件，丁汉白进主任办公室拿一趟，又送一趟，回来后就在位子上吹风
落汗后问：“组长，主任请假了？”
张寅没上班，亲自去机场接专家了，把专家安排好就没回来，名正言顺地旷班至于现在，正悠闲地在玳瑁古玩市场转悠呢
这市场里，九成九的赝品，但人人都想捡漏，张寅溜达一圈往回绕，又立定于纪慎语的面前海洋出水文物，刚从福建带回来一批，博物馆展示的那些都是挑选的
说明什么？说明不可能走眼确定得很，那瓶子的圈足、束颈和唇口都是规矩的，和见过的一模一样再就是附着物，更肯定了，那海腥味且忘不了
纪慎语唆着冰棍儿，仰头不吭声
一般来说，穷人遇难急用钱，最容易压价纪慎语恰相反，衣物讲究，书包上挂着经久的琥珀坠子，喝完汽水吃冰棍儿，扮败家子偷古董换零花钱，钱少了都懒得搭理
“三万不降，这东西肯定砸手里”张寅终于开口，“想想说得对不对？”
纪慎语说：“那就一万三吧”说完看张寅满脸惊喜，又道，“大哥，不是缺心眼儿，别想美事儿了”
二人开始拉锯，退一步就少万八千块，张寅那一万三着实荒唐，不过是看纪慎语年纪小诈一诈而已，纪慎语那三万也是拔高要价，预留了砍价的空间
们不停争辩，引得其人来看，张寅唯恐被横刀夺爱，最终两万三定下了纪慎语只要现金，背着书包和张寅去取钱，古玩市场旁边就有银行，为方便人们交易似的
在银行里交接很安全，青瓷瓶给对方，纪慎语背着书包离开经过一条巷口时听见呼喊声，紧接着蹿出来一人，撞开半边膀子飞奔而去
古玩市场的外墙和银行之间有条小巷，里面摊位满了，散户就在巷子里摆摊儿，一个老头拿着旧包倒在墙根儿，面上沾血，蜷着身体哑着嗓子，哭哭喊喊
光天化日抢劫啦！丢了救命钱！
整条巷子鸡飞狗跳，纪慎语站在巷口，拽紧书包带子跑起来，一路追着那抢劫犯抢劫犯被追得慌了，该上天桥时没有上，直直地冲路口逃去
纪慎语眼看两名交警将抢劫犯绊倒，包袱滚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心也碎了
包袱被追回，可里面的祭蓝釉象耳方瓶已成碎片，带回去，见老头坐在银行外的台阶上“爷爷……”过去，不知道怎么说，“那人摔倒了”
包袱展开，老头对着碎片摇头，脸上血泪斑驳，捂着肚腹微微抽搐纪慎语急忙扶住对方，问：“抢东西的时候打伤了？要不要去医院？”
这时银行里出来一人，径直走到们跟前：“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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