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道:“自然非告诉任师叔不可,不能让他横遭构陷更多”叹息一声,又道:“知道韩师伯有此心思,我再也不想多留此地,只盼即刻便走可是巾帼庄凌姑娘未见平安,师兄记忆未复,决不能走”
小慕容道:“就算能走,你真要走么?韩虚清岂会容我们平安离去?”
文渊微笑道:“留下十景缎,便能走了”
此言一出,三女无不吃惊华瑄叫道:“文”小慕容一拍她背,华瑄耸肩一惊,压低了声音道:“文师兄,你要把十景缎给韩师伯?”文渊道:“正是”
华瑄神情着急,道:“不行啊,你明知道他”小慕容忽道:“不错,这法子可行”华瑄愕然道:“慕容姐姐,你你也想这么做?”小慕容笑道:“方才想了想,这还不失为权宜之计”
文渊道:“任师叔、师兄和我都有伤在身,元气未复,无人能与韩师伯为敌,他若要夺取十景缎,此刻正是最佳良机小茵也说了,他们已准备向任师叔下手
我看韩师伯行事,与龙驭清截然不同,似乎有所顾虑,不愿落人把柄,坏了名声,是以他对我们这些同门格外谨慎,始终不肯破脸倘若我们主动交出十景缎,他便没有理由对付我们了,至少在他破解十景缎的秘密之前,暂时不会放全心在我们身上,如此我们可以安心休养“
小慕容道:“就是这样要揭穿韩虚清,什么时侯都行,只是若不做好十全准备,说不定我们连着白府上下,全遭灭口与其如此,还不如交出十景缎,争取时日疗伤,才有本钱与韩虚清一斗”
华瑄面有忧色,道:“可是让韩师伯集全了十景缎,后果会是如何?”
文渊道:“这就难以逆料了”脸色一凝,沉声道:“我赌的是,韩师伯得到十景缎之后,他再无顾忌,那张假面具定有揭下来的一刻只待那一刻到来”忽一拨弦,声如干戈相斫
次日,文渊取了“平湖秋月”、“柳浪闻莺”两疋锦缎去见韩虚清、任剑清二人,道是皇陵派余孽奸险,自己双目已残,恐怕无力守住宝物,因而转呈师伯、师叔保管小慕容则趁夜溜出白府,追巾帼庄一众人马去了,不露半点痕迹
其时厅堂中仅韩、任、文三人,韩虚清见文渊如此,沉思片刻,道:“渊儿,江湖上虽传闻十景缎暗藏玄机,有极大的秘密,但是谁也说不出那秘密的一点苗头,可说近于谣传这锦缎你尽管留着,是否将为贼人夺去,也不必过于在意,何须交由师伯?”
文渊道:“韩师伯所言固然有理,但是龙驭清生前谋求十景缎已久,或知其中隐密小侄猜想,那批袭击巾帼庄的皇陵派残党,或是由龙腾明率领,龙驭清若知十景缎之秘,最有可能说与他知道如此一来,十景缎决不能容他夺去小侄本领低微,又有残疾在身,不敢担当重任,只有斗胆请韩师伯、任师叔相助”
任剑清笑道:“我是无所谓的本来么,咱们手上都有十景缎,十几年来也没出过岔子,一人再多一疋,又有何妨?韩师兄,我说咱们拿了也好,敌人若找上我们,总比找上他们这些小辈要来得好”
韩虚清思虑良久,才道:“也罢!渊儿,你这两疋”十景缎“,师伯、师叔就先替你保管了尽管如此,你依然不可大意,即使你手中没有十景缎,仍要皇陵派的余众偷袭报复”文渊道:“是,多谢韩师伯关心”
当下韩虚清取了“平湖秋月”,任剑清拿了“柳浪闻莺”,文渊两手空空地回房,暗道:“如此一来,十疋十景缎都在韩虚清、任师叔手里了现在处境最危险的,便是任师叔他说有法子故露破绽,让韩虚清将他的十景缎偷过去,不知有几成把握?也只能盼他顺利了”
昨晚小慕容离去后,文渊已同任剑清说明己意,得任剑清认可后,两人想好了一套应对言词,今日在韩虚清面前表演出来,由文渊将两疋锦缎分别交给韩、任二人,盖因一次全交给韩虚清,恐怕启他疑窦,是以一疋由任剑清取去
在文渊心中,韩虚清虽是师伯,但是相见日晚,除了敬以尊长之礼外,可说无甚感情,当他知道韩虚清为了十景缎布局已久,心中的不齿还多于顾及同门情谊的为难只是韩虚清虽然阴谋深远,却难觅实罪,多以取巧方式得益,名声维护得天衣无缝,清高地逐步达成目的,令人抓不着短处,知情者徒然鄙视,也奈他不何
十景缎本无主人,谁欲得之,都无涉于道义,如龙驭清那般恃暴强夺,自然有人仗义共击但是韩虚清行事隐密,小慕容虽听到他取得七疋十景缎,也不知是用何手段,难定罪名这才是想要对付韩虚清罪为难的一点──师出无名,反而理亏,以韩虚清的手段,必会反过来指责对方居心叵测,为夺十景缎而捏造是非
故而不与韩虚清摆明敌对便罢,否则若不能据理压倒韩虚清,便不可轻举妄动在这白府之中,文渊正静待良机到来左右无事,他又取了文武七弦琴,轻拨弦音,悠然奏起一曲
这段日子里,最常在他身旁的便是紫缘,文渊的言行情绪,紫缘体会得最清楚这时文渊弹琴,紫缘在旁聆听,忽然轻声道:“这儿弹错了”
文渊愕然收手,道:“错了么?”紫缘点头道:“”秋鸿“之曲,意境旷达深远,有神游太虚、翱翔云霄之胸怀,何以弹得如此郁郁寡欢?”文渊一听,不禁苦笑道:“在你面前弹琴,实在半点大意不得”紫缘柔声道:“这无涉于技艺,只关乎心境你心情不好?说给我听罢?”
文渊沉默下来,面有难色紫缘见他不答,忽道:“也不打紧今个儿天气很好,我想出去走走,能陪我么?”文渊笑道:“好啊”收琴入袋,背了起来
两人出了白府,缓步徐行,走在京城街道上,文渊听得人声喧沸,道:“战乱已过,又有于大人辅国,看来不用多久,京城定能回复往日气象”
紫缘微笑道:“是”
一路走出城外,行至郊野,不觉尘嚣已远文渊但觉凉风习习,带来漫漫芳草气息,令人神清气爽,只是有些寒意,当下道:“紫缘,你冷么?”
紫缘道:“不会”文渊点点头,耳听四野,除了两人言语,更不闻丝毫人声,便道:“这儿好清静嗯,前面有水声,有河么?”紫缘道:“是条小溪”
略一停顿,悄声道:“我们来过这儿呢”
文渊一怔,道:“我们来过?”他看不见周遭景色,当下回忆出城至此的来路方向,忽道:“啊,莫非是当日,我从铁云镖局带你逃出来”紫缘轻轻答道:“嗯,就是那儿”语气中颇有娇羞之意
文渊不禁想起,那一日两人溪畔动情,好事将成而未成,直到夺香宴前,两人被困在不正宝箱之中,这才结了合体之缘霎时之间,紫缘那诸般娇艳迷人的姿态历历在目,伴随着悦耳春声重临文渊脑海,蓦然令他浑身发热,连忙定了定神,却不自觉地握了紫缘的手,携手走向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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