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有贪欢

宫人们一阵瑟缩，无声地望向张庆生张庆生垂眸摇头，示意们退下，又看了眼皇帝的背影，无声地叹息
苏曜走入寝殿，将顾燕时放到床上，刚吸着凉气活动了下肩头撕裂般的痛，床上的人无知无觉的翻身：“渴……”
回头一看，她已往床边打了个滚，忙一手将她阻住，一手去拿床边矮几上的水
喂她喝了两口，她就没动静了再度帮她抱起来，挪回床榻里侧去，她也很乖
立在床边看看她，心神复杂地叹气
小鹌鹑，心硬起来竟不留一点余地
摇摇头，俯身帮她卸去珠钗、褪去外衣，又草草地将自己的衣裳也脱了，信手丢在地上，就吹熄灯火，躺上了床
今日喝得也不少，适才因要顾着她，没觉得什么不适，但一闭眼，眩晕就翻了上来
苏曜深吸气，缓了缓不适头脑仍一阵阵地往下坠着，坠进梦乡深处
恍惚之间，身边突然动了动
隐约察觉是燕燕挣扎着要起身，蓦然醒过来，刚要伸手扶她，她往身上一栽：“呕——”
一股浓烈的酒味一涌而出，带着些许酸味，漾了满殿
整整一夜，顾燕时遍身不适，却偏生睡得昏沉，几度在难受里想醒过来，又都被一股巨力扯拽着，硬生生将她拉回梦里
梦里混沌一片，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明，倒是少了前些日子的痛彻心扉的难过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有个声音忽而清晰，是个略显苍老的男音，带着薄怒，厉声质问：“陛下怎能如此胡闹！”
苏曜躺在茶榻上，漫不经心地咂了咂嘴：“怎么怪朕胡闹，不是前两日说伤势已平稳了？朕又不懂医，哪里知道还不能饮酒？”
“……”陈宾被的胡搅蛮缠气得吹胡子瞪眼，“饮酒便罢了，伤口重新撕开，陛下无所察觉？怎的还能……还能任由贵妃吐在上面！”
顾燕时一愣，惊坐起身所幸床幔还挡着，她深吸气，努力平复不安
苏曜还是那副胡搅蛮缠地口吻：“朕不知道伤口撕开啊”顿了顿，诚恳解释，“贵妃又不重，朕哪知道会如此严重再说，喝完酒总不免有几分迟钝，是不是？”
“……呸！”陈宾直被气出了江湖脾气，愤然击案，“这样的病患，若在江湖上，早让老夫一掌拍死了！休要仗着老夫欠的就这样无法无天！”
“哎，大夫息怒，息怒”苏曜赔笑，笑音却比适才更气人了些
顿了顿，又道：“这伤得帮朕瞒着母后”
“嘶——”陈宾更气了，气得直磨牙，“这么痴情，走江湖去算了，当什么皇帝！”
“朕倒是想”苏曜撇撇嘴，“从前还真想过，等大事了了，就带燕燕走江湖去可现在她不要了啊，若去走江湖，她日日只能盯着一个人看，心里更烦，还是留在宫里照顾她吧”
顾燕时滞了滞，惶惑不解：她何时说她不要了？
她明明只是想换个方式相处而对而言，应该也没什么分别
“呵”陈宾冷着张脸，不客气地讥嘲，“再这般来几回，陛下能把自己的命照顾没了”
“那也没什么不好”语气轻松，并无所谓
原是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的那一个，因为有她，才觉得日子有了些意趣是以相较于死，更怕没了她，却还继续活着
陈宾对没办法，没再多说一个字，黑着张脸帮包扎好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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