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往生

十八
元宵那，许半夏奉冯太太懿旨，去机场接了冯遇回家才出门五天，冯遇的胖脸青白憔悴，可见酒桌上得不少照冯遇的说，他到钢厂上下奔走了一天后便看出端倪，知今年绝不同于以往，今年的供应张是去年狂抛清仓的结果，也是今年暖冬，季提前到来的结果而且，他在当晚的酒桌上得知，钢厂每天生产十成的产品，却只发出七成的货，只要换得资金周转灵便，即刻收手囤积只因他们自己也预料着价格上，囤货居奇
凭多年经验，冯遇明白一点，俏才只是开始，此刻钢厂的仓库里还是有货，还可以凭借外力得到货等万一价格炒高，钢厂尽抛其货，而经销商却又正于追之心大炽之时，那时，想要得货，非得经历搏才可以了第二天把这想与许半夏一商量，两人都觉得，尽快提到货就是胜利于是，冯遇立刻赶去银行，从信用卡上取出四万现金，笑嘻嘻管事人的屉里四万块甚至都没有包装，四叠扎着银行封印的百元大钞一目了然，犹如明码标价，不必费对方一分心思去加揣测对方也是快，当下便答应下来，明天开始安排冯遇所要规格产品的轧制，三天内付
钱能通天，冯遇这一手砸得准，砸得，所以今天一早他便看着属于他的货装船起运，这才敢放下一颗提了五天的心回家所以一见了许半夏就感慨：“胖子，你说我那天如果拿去的是两万，今天有没可能这么快就给我装船了？”
许半夏一边开车，一边笑：“恐怕还得拖几天，不过大哥，我觉得你这四万还是值的，因为平均摊到你的那些货上，也就每吨加二十块，但是这几天的价格长夜高，钢厂要是拖你个十天半月的话，的一定是不止二十块，你捏着不肯出的两万摊上去都不够而且等过几天你看两万块去还不给你发货，心急之下再送两万去，还得给对方看不起，效果比你当机立断，大方出手砸下四万要差远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大哥你是对的”
冯遇叹气，：“我也是这么想，可我还是保守了一点，要是节前看了你的样，把押在钢厂的钱全了货，大不了车子没地方停，铲车运得报废，现在也不用亲自跑一趟，花了四万块钱不说，价格也要比年前高出不少”许半夏笑：“大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有一掷四万的魄力，郭启东即使跟着你第二天去了，可是钱总归不是他的，少不得对着裘总请示汇报，可能非得等裘总过去亲手送了出去裘总才会放心这一来一去又要耽搁多少天？不信你瞧着，等下裘总一定会亲自找上门来问你打探行，看究竟是不是需要投钱开路”
冯遇笑：“哈，我怎么可能送钱出去？钢厂肯提前发货那是我冯遇的天大面子，要钱开什么？没听说过这事，哈哈哈”
许半夏听了大笑，：“完了，这下郭启东还不给你害死？裘总一定得怀疑他别有用心了”
冯遇微笑：“他们两个人哪里还用得着我们去害？本来就已经是互相怀疑，互相憎恨了，只是又互相依赖，少了对方不行而已像他们两人那样，我要是把送钱去的事说给他们，谁知他们吵架的时候怎么说这件事，宣扬开去的话，万一有个好歹，别人不是给我害了？以后业内每个人都知我大巴，谁以后还敢接近我？我不是砸自己的牌子吗？利人损己的事我是大大不的”
许半夏听了嘻嘻地笑，是，谁做损己利人的事再说是帮那种不识趣的人“大哥，老宋这几天带着六千吨货过来，我看他给我的单子中，有几种是你用得着的，我建议你怎么也得筹钱买下来，看这势，没两个月消化不了”
冯遇也知许半夏的感恩心理，她既然这么说，再说自己也是这么预测市场，所以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等下我回去联络一下朋友，看看谁有点闲钱胖子，这回你大发了”
许半夏呵呵地笑，好一会儿才：“到昨天开始，才开始不亏不过我已经联络下老宋，准备开始下一票的口生意有了这一票的成功后，我跟银行谈了一下，他们答应不再收我全额保证金，不过也不是很客气，还要收我百分之八十我想加快运作，争取在价格升到顶，还没降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把这个第二票生意做成”许半夏没说的是，她与老宋商量的结果，是准备把老宋带来的六千吨钢材全部清出后，用这一笔货款预付银行开信用证的保证金这个计划，老宋公司的老总已经批准虽然此刻冯遇货对冯遇来说是件好事，但许半夏觉得如果她把自己的打算也说了出来的话，不知冯遇心里会怎么想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冯遇低头想了一下，：“胖子，你这下可是做大了这个转折虽然艰难一点，好歹也是结局光明有老宋公司的资金着，你玩得好的话，几乎可以做空手”
许半夏忙：“要不是节前大哥出手救助，怎么也没有我的今天大哥说得不错，只要我把环节都扣的话，做空手不是难事所以我准备把自有资金一部分出来，做大哥以前跟我提起过的码头这几天我已经在跑买地的事我堆场周围的地不是农用的，管得不严，那里又不适合海养殖，所以当地也巴不得有人看中我想等海塘围起来，那里的优势就显而易见了，所以出手要趁早，别给人抢了去，即使有人哄抢抬高一分价钱也不行”
冯遇知许半夏的脾气，笑嘻嘻地：“是，那块地姓许，谁敢上一脚？”说话间，有电话来找冯遇，冯遇嗯嗯了一会，放下电话对许半夏：“小许，送我去小李那里，小李生病，我这个时候不能不去看她你帮我把裘总约出来，做什么都好我就对老说被裘总绊住了回不了家”
许半夏虽然年前还觉得帮冯遇打掩护很对不起冯太太，但事到临头还是帮了冯遇这种事，她觉得只要冯遇两头都得下，她多管闲事做什么“大哥，你又不是不知裘总现在看见我没意思得很，怎么可能给我面子和我混上半天呢？除非是我帮他继续揭郭启东贪他钱财的内幕了可是，这件事如果揭出来，不知他们会闹成怎样，大哥，你到时得替我一起担待着点了”
冯遇笑：“小许，正好给你挽回与老裘的关系，他们以后怎么样，管他们呢他们还能怎么样？裘总又找不到可以替代郭启东的人，郭启东也找不到更好的人寄生，他们还不是得继续混在一起不怕，有什么事我还能扔下你做牺牲品？你别担心，我替你约裘总出来，出面由我来，后面的事你去做”
虽然想到裘郭两人如果闹起来的话，赵垒的钱可能很不容易出来，但考虑到赵垒既然已经答应投入，有没有真金白银投来还是其次，何况他的投入数额也不是太大，主要是他等于已经答应竭尽全力配合了钱方面，主要还是得靠老宋公司配合所以，这时候既然冯遇提出来，还是先帮了冯遇的为好，再说冯遇自己打电话约裘总出来，等于是把系担在他自己上，她这个时候要再推三阻四，那就不好看了
冯遇对裘毕正说的话很直接：“裘总，有件事我想了一个节，现在觉得还是应该给你知这方面我是外行，所以了许胖子给你解说，再说我今天刚回家也没空你最好立刻到小重山酒店门口等我们，我把胖子给你”
都不用想像，可以猜知，裘毕正接到这么个电话会想到什么上面去冯遇放下电话就：“迟早还是得告诉裘总，我最讨厌郭启东这种行为我这个时候替郭启东瞒着，以后别人也会替我的手下瞒着我，一样的理不如卖个人给裘总”
许半夏笑：“也是，总听人在喊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什么时候我们这些资产阶级也得联合一下嘛”不过许半夏心里在想着郭启东手里着的运输生意，万一郭启东知了是她许半夏捅出去的漏子，不知会不会狗急跳墙，断了这笔给童骁的生意？所以，看来很有必要在今天等下与裘总的接触中，不得不把冯遇总是挂在边
所以在小重山酒店上了裘总的车后，许半夏第一句话就是：“冯总本来是准备亲自陪裘总走一遭的，实在是不出时间，把我拉了壮丁可能我了解的事没冯总那么全面，等下回去我们再找冯总问一问”
裘毕正很是疑地：“小许，你能不能先说个大概给我听听，也好让我有个头绪”
许半夏笑笑：“裘总，这件事我们没有拿到确切证据，只是结合各种反常现象有所猜测，冯总说了，不能误导了你，是是非非，得由裘总自己判断裘总，我们的第一站是隔壁市的一个小厂，里面有一套设备与裘总公司新上的生产线类似，不过要比裘总公司的差得多你去看看，或者可以看出点什么已经是中午，我们就在路上随便吃一点，否则半天时间不够”
裘毕正想了一下，：“冯总不会去看那种厂，小许，是你看了告诉冯总的吧？”
许半夏微笑：“我看了也没用，要不是冯总，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上面去”许半夏虽然知裘毕正不是傻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糊过去的，但她就是不承认，裘毕正总不可能非得定了是她许半夏的主意，这又不是原则问题，裘毕正才不会在这种事上面使力何况冯遇份高一些，裘毕正欠冯遇的人比较有面子一点
果然裘毕正不再追问，只是与许半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市场形势许半夏懒得与他这个没什么见地的人多说，只得一个劲哭穷，这下裘毕正不敢多问，只好换了风花雪月的话题
车子在许半夏的手里开得飞快，几乎只是言语之间，已经到了许半夏在路上联络好的工厂，裘毕正冷眼看去，果然那个厂子的人与许半夏熟悉得很，放任他们在车间里自由地转可见其实是许半夏了解这件事，冯遇最多只是从许半夏口中得知，给出一点他地判断而已不过许半夏既然不肯居功，裘毕正也就不去问她，有冯遇出面扛着，裘毕正相信，应该不会是许半夏做的什么手脚
许半夏了车间，带着裘毕正从机尾参观起，一件一件地告诉他两家厂设备之间的对比让裘毕正感到骄傲的是，在许半夏的里，看来是他家的设备要优良得多看到机头的时候，即使不懂如裘毕正，也看出有些问题，“小许，他们好像比我们多出一工序来，我们前面没有这种切一刀的设备”
许半夏笑：“这儿上料很吵，我们到他们车间办公室去说话吧”领着裘毕正到了车间办公室，许半夏先是与大伙儿寒暄了半天，可见非常熟悉最后才对裘毕正：“裘总，刚刚你在机头看见的那架很简单的设备平头机，你应该见过刚从钢厂来的钢材，前面都是不规则的形状，得把这一部分切了才可以喂料你们那里就是缺了这一工序，外包给了别家去做”
裘毕正心里隐隐明白，可能今天许半夏带他来看这套不先设备的猫腻问题就在此了，想了想，问：“小许，这平头的工序与设备连在一起的话，是不是比分开来节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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