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往生

二十
一切还是有条不紊地运作着小陈已经醒来，神却是不佳化验加诊断出来的结果是慢急变，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小陈的命岌岌可危找骨髓的工作落在老苏头上而照顾小陈的工作由周茜和小陈的家人着来，既然周茜没有任何怨言，许半夏也就加意笼络，第三天就送了她一颗钻石挂坠此刻，小陈最需要周茜，这一点，许半夏无比清楚
老宋公司的货物还没靠岸，许半夏早就替他找好下家所以货一运到，便由许半夏安排着童骁运向四面八方货到付款，老宋一滴汗都没出，他掌管的分公司便赢了个开门红，货款不到十天都尽入囊中，随即划入银行作为开信用证的保证金第二口废钢作熟门熟路地展开
而许半夏则是从帮老宋销售的过程中赚取了每吨二十到八十元的差价，其中二十元的差价只特惠给冯遇一家于是，许半夏终于走出困顿，手头有了闲钱小陈的医费可以不用愁了，节前典当的车子可以开回来了，高跃那里的借款可以还了虽然知高跃是最不急着要钱的主儿，但高跃是许半夏目前最需高攀的人曾少年小说
随着钢材价格的飞速攀升，许半夏开始少量地有步骤地抛售手头年前串材来的钢材如今，“赔钱货”已经成了昵称
码头建造的申请工作非常艰难，许半夏用了无数关系，最后只得曲线救，以工厂自备码头的方式申请立项，这才得以勉强通过不过前提是许半夏必须在原址配套建设相应的工厂许半夏拿到批文就得意地在心里想，我趁着暖花开先造了码头再说，至于什么配套的工厂，难我不建你们还会来拆我的码头不成？
批地不是太难，难的是怎么压下价格，怎么谈成一次买下，分期付款，为此，许半夏请了无数次的客，喝了不计其数的酒，什么减肥早锻炼都已成历史这些都还是可以入帐，作为际费税前扣除的而期间送出的红包，则只有许半夏自己知数量了这些，连帐都不记，心里记得住就记，记不住就忘记，反正好换来就行
然后是测绘，洽谈设计院许半夏别的不急，急也急不起来，因为手头张但她着要求设计院赶给出需填塘渣的高度直到看着翻斗车携着轰隆轰隆的巨响，把一堆堆的石料填入海涂，眼看着油黑的泥涂终于被石料覆盖，灰白的石地渐渐向纵深推，而空气中刺鼻的机油终于渐稀薄，终至被大海的气息代替，许半夏心中沉了多的一块心病终于消弭
每天人都忙得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没有想到的，猫高辛夷居然真的成了最好的帮手除了帮助开车外，她还学会独立催款，整理资料送有关机关审批，甚至还知据许半夏提出的条件，上网寻找合适的基建人才许半夏心中多的是机械方面的工程师，可基建现场管理的人才还真是一个都不认识不过谁都知基建的现场管理是猫腻最大的行当，对于招聘来的不知门路的人员许半夏很是不放心，最后还是托了一个熟人，暂借了两个房产开发商朋友的手下过来高辛夷在别人的白眼中终于明白着装是必须要看场合的，上拖拖拉拉披披挂挂的衣服渐减少，不过想要她穿职业装，那还是此路不通见她跑得辛苦，许半夏把捷达就让给她开，自己新买了辆白的别克君威，终于勉强实现乘宽敞的美车的梦想
期间，还得把满堆场的赔钱货以最好的价格卖掉，否则般的土地转让费、码头建设费、测绘设计费、甚至包括小陈的医疗费都哪里来？感谢老天，价格自开后一直·如何走钢丝似的把有限的钱用到刀口上，许半夏把她的脑筋发挥到极致为了拖延付款的时间，她的借口中，银行电脑已经遭了两次病毒，会计在别人的印象中早成了弱不风的代名词，总是在付款的那几天病倒，而她自己也无数次地坐地行八万里，明明人在本地，是说她出差在外暂时回不来钱在许半夏的手中被飞速运转，没有一笔款子呆在银行帐户上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当然，别人的钱都还了，她父亲的钱就是不还
随着堆场上的“赔钱货”被清理一空，第二批从俄罗斯运来的废钢又快到港没了小陈，许半夏只有自己亲自坐镇，指挥打包由小陈收购的废钢，同到港的俄罗斯废钢一起运钢厂串材清理净的堆场也被填上塘渣，与其他部分找平从此，许半夏结束收购废钢的生意添上塘渣后的堆场湮没在石海里，一眼看去，只有一片平坦的石地，尽头是正在施工的码头，和高高垒起的新造海塘但是那些在堆场上经历的灿烂岁月，将和脏兮兮的堆场一起，在心头永驻
老苏再不可能在早跑的路上看到许半夏，不过只要许半夏在本市，她总是会天天时间到医院走一趟，当然不会忘记到老苏这儿转一下，可是每次都很失望地离开老苏也不想让许半夏失望，但是又有什么办呢？一直无找到与小陈的白细抗原完全相合的骨髓供者，而小陈的白血病细部分耐，化疗效果不理想此刻小陈已经被完全隔离，以免化疗期间感染探望的人都只能在窗口张望，但也不一定能被小陈看到，他昏的时间比苏醒的时间要多
这一天，许半夏从钢厂谈下串材事宜回来，下了飞机就先直奔医院无菌室外，看见周茜脸默然地端着一本小说坐在外面，方便小陈如果苏醒的话，可以第一时间看见她此时，周茜与许半夏之间已经摊牌，在童骁的威胁后，许半夏出面与周茜谈判，不过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命令传达，三千块一个月，每天十二个小时坐在无菌室外面，方便小陈随时看见有人周茜没有工作，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再说只是在外面看看，不用亲手伺候屎，除了无聊，这三千块可说赚得容易有钱者，周茜可谓风雨无阻，反而是小陈的家人渐显出疲态，长病难顾，连小陈的父都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大家都不知内，还以为周茜堆小陈深意重，对她都非常客气
大家都把话说开了，见面反而没了障碍，周茜看见许半夏如见雇主，见面连假惺惺的寒暄都不用，便如实把这几天的况汇报一番，然后两人默默看着窗内无声无息躺着的小陈才过去近两个月，可大家心里恍惚都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一般，木渐渐掩上心头静默了十几分钟，许半夏便去找老苏
老苏一见许半夏，便放下手头的报告，站起来关切地看着许半夏，：“胖子，你又黑瘦了”
许半夏笑了笑，：“以前又是跑步又是节食，都没这效果，反而现在大吃大喝不锻炼，想胖都不行了老苏，小陈怎么样？”
老苏沉了一下，：“照你的建议，我在报纸上发了三天悬赏骨髓捐献者的广告，可是小陈的血型本来就罕见，要想找到相合的捐献者，更是难上加难照这种况下去，他也就是维持命了胖子，你该不会是为挣小陈的医费才这么奔波吧？作为朋友来讲，你已经仁至义尽”
许半夏这回是真的发笑，：“老苏，你把我看扁了，我的钱拿来治疗小陈的病绰绰有余不过是遇到好时机，好机会，所以上阵博一把，或者就是阶的大好机会呢”因为笑声发自深，牵最近一直发的喉咙，许半夏忍不住咳了几声，“老苏，说实话，小陈这么又是化疗又是打针，他活着痛不痛苦？他是不是迟早要走？有没有办让他好好清醒一天，让他跟亲人好好说说话，跟我们兄弟说说话？”
老苏伸出手，举着温计那酒棉了，递给许半夏：“你先让我查了你的，我再告诉你小陈的事”
许半夏一笑，接过老苏手中的温计，不过还是说了句：“老苏，你也开始学会讲条件了”这才把温计含里
老苏微笑着翻看一下许半夏的眼白，看看她的淋巴，又帮她量一下血压，然后说：“你咳嗽几天了？”一边把听筒探过来许半夏一见，忽然觉得很不适应，别的医生倒也罢了，老苏拿听筒来听她的心肺静，似乎很不妥当，可是里又含着温计，只好摆手把老苏的手拨开，里“唔唔”连声表示反抗老苏愣了一下，立刻反映过来，许半夏还没脸红，他却已经脸红得一直弥漫到脖子，就像酒喝多了一般，举着听筒不知怎么办才好许半夏估着时间已经差不多，拿出温计一看，正好三十七度，便给老苏老苏慌张地接了，有了事做，这才自然一点
老苏看了问：“咳嗽有痰吗？早上有没有咳得多一点？自己有没有觉得发热？晚上觉出汗吗？”
许半夏笑：“老苏，放心，不是肺结核，不信你拉我上X光机照一照”
老苏考虑了一下，担心地看着许半夏：“你别逞强，转过，我从背后给你听听”
许半夏笑了笑，依言转，背着老苏还是偷笑，不看都知老苏一定是又满脸飞红了可谓一红未褪一红又起老苏听了后这才放心，送许半夏出去的路上，只是一个劲地吩咐她要如何如何保重，许半夏只是喏喏连声，却笑嘻嘻地不说别的到了门口，许半夏才止步，微笑地：“老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小陈这么又是化疗又是打针，他活着痛不痛苦？他是不是迟早要走？有没有办让他好好清醒一天，让他跟亲人好好说说话，跟我们兄弟说说话？我可是已经满足你的条件了”
老苏忙：“别的不说，小陈现在内脏出现出血，重明显下降，一个力气大点的护士都可以轻易翻转他的，口本来已经出血，化疗后更没有食，说实话，他要是能选择，我估价他会说，不如就让他安乐死了吧，多拖一天，多受一天的罪我可以让他清醒一下，但没达到一天那么长，可那是有后果的”
许半夏明白后果是什么，要换作她自己的话，她可以说大不了一死，但小陈是小陈，万一小陈热生命，觉得好死不如赖活呢？“老苏，一个月前，我还很反感有人在你面前问你小陈还有几天可活的问题，觉得一天一百天有什么不同可是今天，我也想问你这句话了，嗯，有点对不起小陈”
老苏想了想，：“胖子，若是没有你的财力着，小陈可能早就…”
许半夏挥手拦住老苏后面的话，打断：“我知了，老苏，很谢谢你我这就赶去一个客户那里，你去吧，别耽误你工作”说完便匆匆走了，想起来又摆了摆手，不过没有回头
老苏站在门口，看着许半夏乘上出租车绝尘而去，这才回来走快几步的时候，听诊器的圆头摆了几下，敲在口，提醒老苏想起刚刚的那一幕，不由脸又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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