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

“其实就是想同婉之在一起，”周高朗听着，思索着道，“如今有了孩子，将孩子放在东都，让婉之陪过去，不就好了么？”
“那孩子呢？”周烨冷冷看着周高朗，“孩子如今还这么小，婉之怎么可能走？就算大了，们夫妻走了，让一个孩子留在东都，谁养？”
“还有母亲……”
“她算得上母亲吗？！”周烨怒喝出声，“若她真将当儿子，又怎会难堪至此！您以为只是想着和婉之在一起吗？是因为知道，知道她在这东都周家，承受着多少委屈和难堪！为人丈夫，”周烨更咽看着周高朗，“又怎能明知她为难不闻不问，为人父亲，又怎能明知孩子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就让留下？这算什么留下？”
“这叫放弃！是放弃！”
周高朗听着的话，垂下眼眸，看着茶碗里的茶汤，好久后，终于才道：“那么，又要让周家，怎么办？”
周烨愣了愣，周高朗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抬起头，看向周烨，平静道：“以为是为了防备？若要防备，当年为和要教，要培养，要把一手养到这么大？若介意身上的血脉，当年随便一个意外让死了，不就好了？”
这话把周烨说懵了，周高朗笑起来：“莫不是还以为，不杀，只是因为当年会做事，能帮弄到钱回来？”
“一介稚子”周高朗摇了摇头，“放在幽州，不是因为防备，是为了给周家留一条路啊”
“不懂……”
“范叔叔身体已经不行了，”周高朗放低了声音，“早劝续弦再生一个孩子，对嫂夫人一往情深，坚持不肯又劝多教导玉儿，又下不去手，那时心急，多插手许多事，让玉儿十分厌恶，若们还在幽州，厌恶也就厌恶了，可如今呢？”
周高朗看着周烨：“是太子，是未来一国之君，是殿前都点检，手握兵权，以之品性，一旦登基，以为会如何？”
“若不放权，怕是时时刻刻都要想着要谋朝篡位若放权，以之品性，周家还能留下谁来？”
“放在幽州，让掌兵权，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如果周家在东都出了事，至少还能活着只有还在幽州掌着兵权，们才会投鼠忌器，不敢肆意妄为阿烨，在幽州，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为了婉之，为了母亲，为了整个周家”
“以为如今身在高位，陛下与生死之交，周家就可以高枕无忧？告诉——”周高朗认真看着周烨，“周家，早已危如累卵，如履薄冰与弟弟在东都，那是拿命放在这里，这么哭着闹着回来，回来做什么，一起送死吗？”
“以为母亲为什么对不好？那是因为她知道，如果有一日周家灭顶之灾，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那个人她不甘心啊”
周烨呆呆看着周高朗，周高朗看着，沙哑出声：“是一手养出来的孩子，阿烨，二十多年来，一直是的骄傲这些话本不想这么早告诉，沉不住气，可如今既然这么说了，只能告诉”
“得回去，回幽州去，得装作忠心耿耿，将把柄都交在东都，不要提接自己家眷离开东都这种事，会引起陛下猜忌然后要一直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周高朗平静开口，“太子诞下子嗣”
“又或者，”周高朗转头，看着周烨，“与周家，兵戎相见”
周烨没说话，周高朗垂下眼眸，淡道：“知道介意母亲，会好好再同她说日后让玉茹多上门来陪伴婉之，如此一来，当放心了吧？”
周烨听着，好久后，似乎是终于放弃了一般，低声道：“听父亲吩咐”
“阿烨，”周高朗看的模样，颇有些疲惫，“的付出不会没有结果，未来的一切，都是的”
“父亲，”周烨平静出声，“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什么结果的愿望很简单，要不起这海清河宴，也要不起太平盛世，如今只想要一件事——”
注视着周高朗，认认真真开口：“就希望，的妻子，的孩子，您，母亲，弟弟，们这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够了”
周高朗没说话，看着面前的青年，被打磨了锐气，也消磨了棱角，可和过去似乎也没有多大不同
永远恭顺、孝敬、谦和、正直，是所有人的大哥，帮着所有人，却也从不是个烂好人
周高朗叹息出声，摆了摆手：“走吧”
周烨恭敬行礼退下，等回到屋，柳玉茹已经让人把所有事儿打整好了，周烨从柳玉茹怀里接过孩子，看着孩子，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正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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