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烟云

第一章秋声（十一下）
第二天一早，王洵带着满肚子疑问赶到了常乐坊斗鸡场谁料到平素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扎在斗鸡场里的宇文至却突然转了性，居然迟迟没有现身
倒是平素不怎么出现的秦家哥俩，今天也早早地赶来了与王洵互相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吩咐健仆从身后的一辆敞篷马车上，搬下来十几个乌漆描金的鸡笼
那笼子里面的斗鸡个个体型高大，毛色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是花费重金专门培养出来的良种虽然说朋友之间有通财之义，王洵还是上前拱了拱手，笑着谢道：“又让两位哥哥破费了！其实两位哥哥不必如此，咱们的场子里，拿得出手的“大将军”还有好几只呢！”
“都是朋友送的，不值几个钱！养在家里边，只会越养越颓废还不如拿到场子里来早点接受历练”秦国模看了一眼，笑着给出一个听上去非常顺耳的理由
秦国祯年龄比哥哥小两岁，性格也不像哥哥那般沉稳，挥了挥手，非常不耐烦地道：“二郎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们也是场子的股东不是?怎么也不能年年白拿分红，出了事情却让一个人担着！”
“二哥客气！”王洵无言以对，只好感激地抱拳
还不到开业时间，三个人便站在大堂里面一边监督伙计们收拾场子，一边闲聊随便扯了几句之后，秦国模四下看了看，很是惊诧地问道：“怎么没见子达？按道理，平常这个点儿早就来了？”
子达是宇文至的字，此刻听秦氏兄弟提起，王洵不由得在鼻孔里冒出一丝苦笑，“也正找这小子呢？平时赶都赶不走，今个儿却却不知道跑哪去了！两位哥哥昨晚去见虢国夫人，她没难为们吧？”
“没有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家常，还留们哥俩吃了晚饭她那个人，其实心肠挺好的！”秦国模想了想，微笑着回应
“虢国夫人留们哥俩吃晚饭了！天哪，们居然在虢国夫人家吃了晚宴！”没等王洵接口，门外突然闪进马方的身影，鼻梁上贴着块硕大的膏药，却依旧无法令那女人般尖细的嗓音变得稍稍粗犷分毫
“一顿便饭而已！”秦国模回过头来，笑着跟解释，“去年一个同宗族叔想续弦，还是虢国夫人出面给牵的红线呢新婶娘是她的一个远房表妹所以，按辈分，跟国祯还得称夫人一声姑姑！”
“天哪！天哪！天哪！”马方才不管别人话里话外隐藏着什么意思，只管一味地抱着脑袋大叫，“们居然有幸去参加虢国夫人家的晚宴居然不带上？要知道，整个京师，想去一亲虢国夫人芳泽的，全部加起来从光化门能排到曲江坊！如何？那虢国夫人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那样……..”（注1）
“行了，哪都有”见马方越说越不像话，王洵只好上前打断，“守直，昨天回家没事吧伯父没有接茬罚？”
“是啊，们还以为守直最近肯定要在床上趴上十天半个月呢！”知道马方就是这种口无遮拦的性格，秦家两兄弟也不跟多计较上前几步，目光围着马方上下扫视
“嘿嘿！”马方马守直得意洋洋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阿爷昨天在户部当值，压根儿就没回家最近朝廷里边好像事情特别多，估计没十天半个月的，很难抽出功夫来管！”
“怪不得小子今天尾巴一直翘着！”众人点点，纷纷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宇文子达呢，今天没来？”转眼之间，马方也发觉今天斗鸡场缺了一点热闹气氛，目光约略一扫，便找出了具体原因
“谁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王洵笑着摇头
找不到宇文至，马方的注意力便转到了另外的事情上，“二郎，两位哥哥，昨天们抓到那伙外乡人没有？奶奶的，可把给打惨了！回家后屁股都没法沾床，楞是趴着睡了一宿！”
“追倒是追上了不过打了个平手！”王洵笑着点头人，然后看似很随意地问道：“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看那几个外乡人，不像故意惹麻烦的主啊！”
“哪里知道啊！”马方的回答，让所有人哭笑不得，“正在里边小间里边看热闹呢，子达兄在大堂已经跟人打起来了见要吃亏，就赶紧上前助拳谁料想那几个外乡人看着都是文弱书生，下手却一个比一个狠！”
轻轻皱着眉头，王洵将目光转向秦家哥俩那两兄弟也苦笑着摇头，“别看们，们两个也是稀里糊涂被子达给卷了进来听到动静时，守直已经趴在地上了都是自家兄弟，们怎好眼睁睁地看着挨揍…….”
“这仗打的！”王洵不住地摇头苦笑，心中更确信是宇文至刻意惹事，把大伙全给卷了进去可宇文至平时的确不是这种陷害朋友的人，那这样做，到底因为什么？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事实上，不只一个人满头雾水，秦氏哥俩个昨天回到家中，也觉得白天的那场仗打得稀里糊涂所以，二人今天才借着给斗鸡场补充斗鸡的由头，一大早赶过来探寻究竟此刻找不到宇文至，又见王洵的眉头上隐隐冒着一股黑气，就明白其中猫腻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几分，笑了笑，顾左右而言
只有马方一个人没心没肺，看不出别人的脸色，自管询问昨天另外一场“战斗”始末，“怎么会只打个平手？二郎，们居然能跟打个平手？什么来路，居然如此厉害！”
“若是名字被伯父知道，恐怕再躲上十天半个月，也难逃一顿家法！”看了看，王洵苦笑着回应，“跟交手的那个家伙叫李白另外还有高适和岑参，都是进士出身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吧？”
“呃！”马方大声打了个嗝，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家教严格，在户部为官的父亲天天拿当世才俊来给做榜样诗人李白正是其中之一，高适和岑参二人的名字听得比李白少了些，但也是努力要学习的对象不肯上进，还把学习目标给打了，这个罪名要是被马方的父亲抓住，恐怕的屁股被打成四瓣都不算完
见马方被吓得小脸儿煞白，秦国祯忍不住上前拍了拍的肩膀，“别担心，已经化敌为友了老雷明天正午在临风楼做东，让咱们几个跟李白们握手言和记住了，明天正午这回结交的都是一时才俊，即便喝多了，伯父肯定也不会教训！”
听见雷万春的字号，马方立刻又雀跃起来，“老雷？是雷大侠么？什么时候又回京师了？怎么不提前跟咱们打个招呼上回答应的渤海国弯刀，到现在还没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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