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

季寒初双目赤红，拿起钩月，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的哀鸣
“噗嗤”一声，刀身狠狠没入心口血肉，血流溅到了季寒初洁净的脸上，把半张脸染红发了狠，用力地捅进去，求的是一刀毙命，让谢离忧死得痛快
钩月果然是上好的兵器，削铁如泥，谢离忧左手还搭在季寒初的身上，没一会儿，头一歪，那条胖乎的手臂就无声垂落，在季寒初的怀里停止了呼吸
就这么死了，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一点一点冷下去
季寒初抱着，安静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疯狂又可怕，笑着笑着，喘着浓重的粗气，满头青丝垂下，活生生一个疯子
看着红妆，痴狂道：“姑苏小医仙居然连自己的亲人都救不了，说可笑不可笑？可笑不可笑！”
看这样笑，红妆却哭了
她缓缓跪下，从背后搂着，将脸颊贴在宽阔的脊背上生离死别如此无奈，她第一次恨极了自己天生淡漠的情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可季寒初比她想象中要冷静
放开谢离忧的尸体，伸手到背后拉过她的手掌，把她拉到身前
“谁干的？”
认出了往生的毒，可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在脑海中纷乱的记忆各归各位以后，不可能去怀疑她
其实知道，但还是要问
要一个答案，只有这个答案能支撑的悲痛，现在需要仇恨，需要愤怒，需要将一切情绪找到发泄口
红妆从身后转过身，一字一顿道：“季之远”
季寒初又轻轻地笑起来
跪在肮脏的地面，跪在窗口唯一的光亮里，脊背弯下去，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闭上眼，轻声说：“对不起”
这一声给谢离忧
转头，再睁开眼睛，那里已然是深黑冰冷，睫毛轻颤，又说：“对不起”
站起来，踉跄地退了几步，仰起头，苍凉地笑：“从前以为能理解的仇恨，也能理解红袖姑姑的怨憎，原来都是自以为是……现在才知道，到现在才知道……”
像个困兽，脸上神色可怜，喉结攒动，眼眶里尽是湿润
红妆叹息，圈着的腰，将搂住
季寒初无限疲倦地闭上眼，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过了很久，红妆才说：“们去找吧”
仇也好，恨也好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
善与恶从来相伴相生，却又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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