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

话音方落，林雅季的巴掌也落了下来，林初戈闪躲不及，白皙的面孔上登时浮现五根手指印
这一耳光耗尽了痼疾身躯所有的力气，林雅季扶着楼梯的雕花栏杆，一双眼睁得满是血丝，喘了好一会，尖着嗓子吼道：“滚给滚”
她踢打着将林初戈往外推，林初戈双手护着脸，被母亲推出了家门
云月依依，夜色冥冥，还是这条路，心情却与归家时截然不同
秋夜风大，林初戈抱着胳膊慢慢地走着，不能去打搅方苓，又没钱住旅馆，能去的只剩打工的地方
想来也是自作自受，她若像往常一样忍耐，现在应该躺在床上而不是在夜风中行走
远远看见一个身躯颀长而单薄的男生立在超市前，她步到面前，哑声道：“怎么在这里”
“想看看今晚”视线划过她红肿的右脸，遽然顿住，眼神一点一点变凉，“怎么回事”
她逐一回答：“今晚不上班妈打的”
想触碰她的脸又怕唐突了她，右手松开再握紧，沉声问：“们吵架了”
林初戈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句：“能收留一晚么”缓了几秒，她说，“暂时没钱付房租，先欠着，或者借钱，住旅馆”
莫行尧听了前一句话，后一句就没听进去，怔然道：“没有防范意识”
“父母不在家”
垂下眼睫：“离婚了”
她没有打探别人的爱好，也不觉得父母离婚的孩子不健全或需要被特别对待，一拍两散总好过貌合神离，而，未必需要别人廉价的同情
“不会对做什么”她笑，模样狼狈，眼却亮如星，“开个玩笑，借一点钱行不行”
“要钱干什么”
“去旅馆”
正色道：“不行，旅馆人多又杂，不安全，还是去家吧”
“嗯”
她摸了摸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了一下，克制着自己，低声问：“能不能告诉母亲打的原因”
她缄口，实情难以启齿
回应的只有风声，些微失落浮上来，自嘲一笑：“抱歉，问的私事”
林初戈轻而慢地摇头，明亮秀长的眼氤氲着薄薄的泪意：“说了很难听的话，她才动手的她恨的生父，也恨，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做过药流，但命硬，没流掉，不得已生下了那个年代的人淳朴也封建，她未婚生子受尽旁人的白眼，大学没能毕业，她恨也能理解”
不语
她想，她的初恋没有开场就要落幕了
林初戈嘴角上扬，索性承认道：“妈是那种职业，是她跟的第一个男人的种，们说的没错，是妓女的女儿”
“那又怎么样，”忽然握住她冰凉的指尖，“还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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