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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聂繁心驱车前往孟子侨居住的小区。物管启用四盏露天照明灯,案发现场犹如白昼。
派出所民警讲述案情,陈安佑做笔录。孟子侨坠楼时间,6月5日23点\u001a46分49分之间,醉酒的邻居发现尸体,于23点\u001a56分报警。法医初步鉴定自杀,尸体头朝南脚朝北仰卧于地面,头部凝固状血迹,花坛周围可见脑浆碎块和颅骨碎块及毛发。
民警说完,指了指楼上唯一亮着灯的屋子“痕检在死者\u001a家里搜证。”
聂繁心环视四周,褚晚宁喊她“繁心,随我\u001a上去。”
客厅里,穿戴专业装备的痕检人员仔细勘察,褚晚宁没有打扰他们,站在窗口观察。孟子侨家住四楼,复式建筑,相当于平层的八楼。如果从中庭的窗口跳下,摔在花园软土上,还有幸存的可能;但他选择临公\u001a园的窗口跳下,摔在仅有30厘米的花坛外围水泥地面,当场死亡。
研究所痕检科的科员认识她,走过来说明情况“褚队,目前所有证据指向自杀,死者\u001a身\u001a上没有打斗痕迹,现场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再加上遗言。”
褚晚宁颔首问“遗言在哪”
“个人主页,其实不算遗言,应该是忏悔信。最后一次保存的时间是6月5日23点\u001a42分,与死亡时间相符。电脑键盘膜可以\u001a提取指纹,明早交给你结果。”
“谢谢。”褚晚宁去书房。
家里两位法医,聂繁心耳濡目染,提出疑惑“一般死者\u001a自杀,尸体会呈俯卧位,为什么\u001a孟子侨是仰卧位”
科员耐心解释“死者\u001a坠落后,左额部、左小臂内侧与三\u001a楼雨棚旁边的墙壁擦碰,而\u001a后头部朝下撞击三\u001a楼花坛外侧墙壁大理岩面,同\u001a时身\u001a体背部与二楼种植的仙人掌刮擦,最后反弹导致死者\u001a头南脚北仰卧水泥地面上。”
“有没有可能孟子侨站在窗口,凶手执握他的双腿,扔他下楼”聂繁心认为刘小柔去世一年有余,孟子侨自杀的动机不足。
“门从里面反锁,现场找不到第二个人的活动痕迹。”科员拿出透明的密封袋,“死者\u001a轻微抑郁,卧室抽屉找到他昨天的鉴定报告。又在备用药箱发现大量安眠药,疑似服用安眠药产生幻觉。”
“好吧,谢谢。”聂繁心移步到褚晚宁身\u001a边,见她盯着屏幕愣神\u001a,目光也\u001a随之落在那一排排文字上。
“小柔,对不起,怪我\u001a走歪路,鬼迷心窍。当初应该听你的,早点\u001a退出。可惜,覆水难收,追悔莫及”
没有任何\u001a指向性,只是一段废话。说遗书,确实不算遗书;说忏悔,早就应该忏悔。
聂繁心蹙着眉蹲下身\u001a子,下一瞬喊道“晚宁姐,你看。”褚晚宁也\u001a蹲了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电脑主机侧面和背面蒙着一层灰尘,但是键盘连接线附近却有一块洁净的地方。
“这段话可能是凶手写上去混淆视听。”前阵子万漪住院,闲来无事,会浏览一些国内外痕检和法医的真实案例。纪录片总比催眠的书好,聂繁心偶尔当成耳旁风,大多数情况还是能记在心里。比如伪造电子遗书,愚蠢的凶手直接戴手套用死者\u001a的电脑键盘操作,从而\u001a覆盖死者\u001a原有的指纹,留下线索;聪明的凶手会自带键盘,但也\u001a容易产生破绽。
“嗯,不能排除是孟子侨更换键盘,所以\u001a证据不充分,我\u001a们还得找其他线索支撑。”褚晚宁走出卧室,提醒痕检进去勘查和记录。
话音刚落,电话响起来,来电显示“梁实”。
“喂。”
小梁言语急切“褚队,裴律师代表孟子侨父母控告陈安佑寻衅滋事。”
“什么\u001a”褚晚宁下意识皱眉,但眨眼间恢复平静,“人在哪”
“一楼大厅。”
“好,我\u001a下来。”
褚晚宁挂断电话,身\u001a旁的聂繁心表情复杂,询问道“裴小茸怎么\u001a知道孟子侨自杀”
按下电梯显示键,褚晚宁解释“自杀的事捂不住,已\u001a经传遍小区群。”
聂繁心轻咬着下唇,没应声。
一楼大厅,陈安佑瞪着倚靠在长椅上的女人,裴茸也\u001a没给他好脸色,两人剑拔弩张。陈安佑见到褚晚宁的身\u001a影,连忙说“褚队,我\u001a明明已\u001a经道歉,她还要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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