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暗灯


“没，就是有点头晕”宋谨揉了揉眉心，“想去洗个脸”
“那陪去”韩卓说
宋谨点点头
宋谨随手洗了把脸，在洗漱台前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出去
“脸都湿透了”韩卓站在通道边，给递过来一张纸巾，“擦一下”
“谢谢”宋谨接过去随手擦了擦脸
“没擦干”韩卓从宋谨手里拿回半湿的纸巾，低头替擦拭着醺红的脸，“喝了多少？”
“酒量差”宋谨有些不自然地将脸偏开一些，“没事，不用擦那么仔细”
音乐声和人声都被这条通道隔离在尽头，只是隐隐地传来，光线很暗，韩卓看着宋谨睫毛下的那片阴影，问：“怎么瘦了？”
“可能最近有点忙”宋谨抿了抿嘴，“回去吧，别让朋友等着”
韩卓却没动，仍然站在宋谨面前，问：“刚刚坐在旁边的，不是朋友吧？”
“啊？”宋谨有点懵，抬起头看，“穿卫衣的那个？”
韩卓没说话
“不是……”宋谨才反应过来韩卓的意思，“是兼职的同事，另一个是店长”
“那现在……”韩卓朝又走近了一点，眼神几乎不加掩饰，“还是单身吗？”
们本就离得近，宋谨背靠着墙，不是傻子，哪怕现在有点醉了，韩卓的这句话也够直白，懂里面的意思
“现在不想谈这个”宋谨有些头晕地皱了皱眉，对于已经没有可能的人和事，不愿模棱两可地含糊，只想尽最大的可能拒绝
况且现在自己的身边还有一颗随时会爆炸的不定时炸弹，足够把心里所有关于感情的希冀都踩灭，怎么可能再想这些
“那以后呢？”韩卓问
“不知道”偶尔会有人经过，宋谨低声说，“回去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宋谨”韩卓握住宋谨的手腕，“以前也是这样，只会拒绝，又从不说原因，没人知道是怎么想的，当时只说分手，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是因为哪里做错了，还是不喜欢了，或者是别的理由？”
沉默了很久，宋谨说：“是自己的原因”
自卑的、敏感的所有不可说的一切，关于原生家庭的不完美，关于童年的种种缺憾，关于性格的残缺，从前只是这些，现在还要加上一条，那就是和亲弟弟之间的乱伦关系，纵使它完全不出于宋谨的意愿，可宋谨知道自己永远不能厮瞒忽略，那是比家庭和性格更让自觉卑劣的存在
“不觉得身上有什么原因是值得们分手的”韩卓说，“可能根本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宋谨茫然地看着的下巴，对自己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自反省，走不出画地为牢的圈套，有些东西在心里根深蒂固不可动摇，并不是外人的几句安慰和赞美就能抵消的，何况自己亲弟弟的次次打击，那些诋毁和不屑，宋谨知道宋星阑是出于对自己的讨厌，可对于的评价，宋谨却不觉得哪里有错
确实很一般，哪里都很一般，还试图伪装自己，实际上内心自卑到底
“宋谨，已经很好了”韩卓说
昏暗的光线里，宋谨看到韩卓低下头凑近自己，下意识地将手抵在韩卓的肩上，却生不出什么推拒的力气，只是很迷茫，不知道要从哪里找到思绪的开端，也不知道该思考什么
突然“咔”的一声，很轻，但很清脆，杂糅着远处的喧闹声，明晰入耳，宋谨像是从混沌里蓦然惊醒，别过头去，看见一个人正站在拐角处，嘴里咬着一支明灭闪动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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